下,压低声音,“李文轩团队确实新增了一个人——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科技司的副司长,姓赵,女性,四十八岁。她这次来上海是参加一个行业会议,但昨天下午和李文轩单独吃了晚饭。”
许沁心头一凛。果然。
“科技司负责什么?”她问。
“科研项目立项、成果评审、标准制定。”孟宴臣看着她,“更重要的是,她明年很可能调任到新成立的‘国家中医药数字化推进办公室’。”
这下一切都清楚了。李文轩不仅搬出了资本、学术、商业三张牌,还加上了最关键的一张——政策。
“他们想把这次谈判,升级到‘示范项目’的高度。”许沁缓缓说,“如果我们合作,就是官、产、学、研结合的典范。如果我们拒绝……”
“如果我们拒绝,可能会被贴上‘不配合国家战略’的标签。”孟宴臣接话,“至少,在赵司长那里,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餐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其他三人也听到了对话,脸色都变得严肃。
“许总,”郑敏开口,“那我们还要坚持原来的方案吗?”
所有人都看向许沁。
窗外,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许沁看着那些水痕,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妥协的后果,坚持的风险,第三条路在哪里……
忽然,她想起了付闻樱早上说的话:“记住,不管对方多强势,你心里要有自己的主意。”
主意。
她的主意是什么?
不是对抗,不是妥协,是……重新定义游戏。
“方案不变。”许沁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但我们加一个环节——邀请赵司长参观我们的‘灵枢’上海试点单位。就在谈判结束后,今天下午。”
孟宴臣挑眉:“现场展示?”
“对。”许沁说,“让她亲眼看看,我们的平台在真实的基层医疗场景里是怎么用的,医生怎么反馈,患者怎么受益。让她看到真实的效果,而不是纸上的方案。”
陈哲有些担心:“但试点单位那边没有准备……”
“不需要特别准备。”许沁打断他,“就是要最真实的状态。而且,我记得上海浦东的那个试点,负责人是李老先生的徒弟吧?”
郑敏点头:“对,李老先生的关门弟子,在社区医院干了二十年了,很实在的一个人。”
“那就去那里。”许沁说,“让赵司长听听真正一线中医的声音,看看真正的基层需求是什么。”
这个思路很妙。孟宴臣看着许沁,眼里有欣赏,也有探究。她总是能在看似僵局的局面里,找到那个最巧妙的突破口。
不是硬碰硬,是换个战场,换个规则。
“可以。”他最终说,“我让人立刻安排。不过沁沁,你要想清楚——如果现场出了什么纰漏,或者李老先生的徒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不会。”许沁很肯定,“我见过那位医生,是个真正的好大夫。他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怎么能更好地给病人看病。而我们做的,就是在帮他这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真正做事的人,说的话最有力。”
下午一点半,两辆车驶出酒店,开向谈判地点。
雨还在下,街景在车窗外模糊成流动的色彩。许沁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平板,最后一遍看资料。
“紧张吗?”孟宴臣问,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许沁抬起头,看向窗外。雨刷有规律地摆动,把雨水划开又合拢。
“不紧张了。”她说,“因为我知道我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孟宴臣笑了。这次是真正放松的笑。
“那就好。”他说。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在一栋老洋房前停下。门廊下已经有人等着——李文轩的助理,一个穿灰色西装的年轻人。
“孟总,许总,各位请进。”年轻人躬身引路。
许沁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上台阶。
门在她身后合上。雨声被隔绝在外,室内是另一种安静——厚重的实木地板,高高的天花板,墙上的老照片,空气里有旧书和咖啡的混合气味。
谈判室在二楼。长长的红木桌,两边各五张椅子。李文轩那边已经坐了四个人——李文轩本人,技术总监张维,还有一个许沁没见过的中年男人,以及……
她的目光落在最右侧那个女人身上。
深蓝色套装,齐耳短发,表情严肃。和她“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
赵司长。
许沁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在己方一侧坐下。孟宴臣在她左手边,陈哲、郑敏、周伟依次排开。
“孟总,许总,欢迎。”李文轩起身,笑容满面,“介绍一下,这位是瑞康医疗的王总,这位是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赵司长。赵司长刚好在上海开会,听说我们今天有这么重要的行业交流,特意抽空过来指导。”
指导。这个词用得很妙。
许沁起身,向赵司长微微躬身:“赵司长好。感谢您百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