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粮。
所以。
他们自己管!
他们自己给!
这就是大干的百姓。
平时看起来怯懦、自私、甚至有些麻木。
但到了家国存亡的关头。
他们比谁都清楚。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谁在卖国求荣,谁又在为他们拼命!
陆安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幕。
原本坚硬如铁的心,突然象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
胀。
热。
他两世为人,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利益交换。
他以为自己早就心如磐石。
可现在。
看着那一个个朴实的笑脸,看着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
自己肩膀上的担子,重了。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刷副本”,也不再是一场为了自保的“权谋游戏”。
这是……
责任。
“公子……”
阿大跟在后面,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铁汉,此刻竟然也在偷偷抹眼泪。
“这……这就是民心吗?”
“民心?”
陆安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涌上鼻尖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
目光穿过重重人海,穿过那巍峨的城墙,看向了那座位于城市中心、金碧辉煌的紫禁城。
那里。
住着一个此时正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皇帝。
住着一群还在为“割地赔款”找借口的满朝朱紫。
“看到了吗?”
陆安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就是他们视如草芥的‘贱民’。”
“这就是他们随时可以抛弃的‘累赘’。”
“可就是这些贱民。”
“在用自己的血汗,供养着那群蛀虫!”
“在用自己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陆安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长嘶,人立而起。
他回过头。
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繁华却又腐朽的京城。
那座城,依然雄伟,依然壮丽。
但在陆安眼里。
它已经死了。
死气沉沉,暮气昭昭。
象是一座巨大的、华丽的……坟墓。
“等着吧。”
陆安在心里,对着那座皇宫,对着那个皇帝,发出了最后的誓言。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
“这里……”
“绝不会再是这种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要把这天,捅个窟窿!”
“我要把这地,翻个个儿!”
“我要让这大干的天下,换一种活法!”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回头。
手中的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全军!”
“加速!”
“别姑负了百姓们的鸡蛋!”
“别姑负了……这大好的头颅!”
“杀——!!!”
“杀——!!!”
“杀——!!!”
十万大军,齐声怒吼。
声浪滚滚,如雷霆万钧。
他们带着百姓的期盼,带着满腔的热血,带着对未来的渴望。
象是一条黑色的巨龙,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烟尘四起。
遮天蔽日。
那支庞大的队伍,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只留下一条被无数脚印和车辙碾压出来的、通往北方的……
血路。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
北境,雁门关。
这里,已经是人间炼狱。
“轰——!”
一块巨大的投石,狠狠地砸在城墙上。
碎石飞溅,带走了两个刚露头的守军士兵的性命。
城墙下。
密密麻麻的北莽骑兵,象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蚁,疯狂地架着云梯,往城头上爬。
箭如雨下。
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
交织成一曲死亡的哀歌。
城头之上。
一面残破的“陆”字大旗,在寒风中艰难地飘扬。
旗杆下。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拄着一把断刀,摇摇晃晃地站着。
陆破虏。
那个曾经在京城里只会练武的憨厚青年。
此刻。
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血人。
他身上的玄武甲,已经破碎不堪,上面布满了刀痕和箭孔。
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已经断了。
脸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但他依然站着。
象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钉在城头。
“杀!”
陆破虏嘶吼着,声音沙哑得象是破风箱。
他右手挥舞着那把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