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的还有一群人,常驻大明的番国使者,这些使者搞明白了要发生什么事儿,则是由衷的感受到了恐惧,黎牙实说的一点都没错!皇帝从来不吝啬使用自己的暴力,颁奖就颁奖,这就要砍头了?有些时候,真的不能怪那些意见篓子把皇帝说成暴君,暴戾这个形象,大臣们用尽全力纠偏,但皇帝每次都让这种刻板印象,变得更加刻板。
岐圣奖颁奖典礼,皇帝摆出了阵仗要杀人。
现场逐渐安静了下来,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任由皇帝胡闹了,也不能换个皇帝,换个皇帝,肯定不如现在这位。
大司寇王家屏不在京师,刑部的堂上官、刑部左侍郎萧大亨出班,将笏板放在身前,大声说道:“臣请斩奸佞。”
“拿去。”朱翊钧坐直了身子,点头说道。
李佑恭一甩拂尘,向前三步,大声的喊道:“拿去。”
一排排小黄门将天语纶音传递了下去,阴阳顿挫的声音此起彼伏,数十名缇骑齐声喊拿去二字,声震云宵。
被斩首的人,是大明医疗体系里的蛀虫,皇帝要用他们的人头,为英烈们送行。
申时行告诉皇帝,一旦朝廷失去了对专业人才的掌控,那么朝廷就会失去对这个行业的任何有效监管,这句话绝非空话,惠民药局这个体系,和舟师一样,是一个专业性极强的领域。
申时行大开历史倒车,甚至要对大学堂的学子创建强人身依附的关系,目的就是为了不失去对专业领域的监管,不失去权力。
现在朝廷还能对医疗整个体系进行反腐,还能把这些蛀虫找出来,等到失去了对专业人才的掌控,就是发动大调查、大清洗,调查的最终结果,也只能是整个医疗体系,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没有一个坏人,全都是好人。
卫生员里有英雄好汉,也有奸佞小人,这些奸佞小人拿到权力后,就彻底忘了来时的路。
李金才和覃祥林是同窗,他们都是万历七年进入京师大学堂医学堂就学,李金才同样出身豪门世家,他和覃祥林走了完全不同的路数,他依靠家里的关系和人脉,快速升转,在万历二十年,成为了山东登州府医倌提领。
惠民药局归太医院管理,在府一级设提领一职,由医官担任,主管本府惠民药局的日常运作。而李金才开始了自己的贪腐之路,他的罪行太多太多,锐卒们举的大牌子,都写不完他的罪行。李金才和十七名案犯,被摁在了刑场上,吃过断头饭的人都知道,断头饭味同嚼蜡。
昨天晚上,顺天府衙役,给他上了一桌价值二两银的席面,还有一壶好酒,他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吐,最后弄得一地狼借。
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李金才跪在刑场上,脑海里一片空白,是什么让自己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他恍惚之间,想起了几个经纪买办的嘴脸,当初他和覃祥林一样,毕业之后,都是抱着拯救天下黎庶的想法,都是这些经纪买办的错!
那几个经纪买办说,这个药便宜,效果都一样,利润更大,而这里面的利润,登州府提领自然要吃大头,尝到了甜头后,才开始迅速被腐化,最终被权力所异化到了这副模样!
对,都怪经纪买办对他的围猎!
范远山看着李金才,论围猎这件事,范远山很有经验,到现在都有个处理不掉的林姑娘,牵扯不清,这次斩首的十八个案犯里,就没有一个经纪买办。
经纪买办固然可恶,但罪不至死,他们也顶多以次充好,但李金才等人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把经纪买办都吓跑了,经纪买办图的是钱,不是断头饭。
李金才本人,更是被一个经纪买办给检举的,这人胃口大、胆子大,连买办都吓住了,觉得这么下去,李金才遭雷劈的时候,买办们也会被连累。
李金才没有遭雷劈,而是被皇拳给砸了。
“李金才,你可知罪?”范远山从萧大亨手里,拿过了罪状,在行刑前,要跟案犯确认其罪行。“我不认!这不是我干的!我不认!”李金才奋力的挣扎了下,却被衙役按得死死的,他声嘶力竭的大声喊道:“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陛下,臣是万历七年京师大学堂的学子,是天子门生!”“陛下为臣做主啊!”
范远山眉头紧蹙的看着李金才,都到斩首示众的份上了,这厮还在嘴硬。
“你要喊冤?行啊,这样吧,我现在去请陛下,你可想好咯,咱大明可是有解刳院的。”范远山露出了一个疹人的笑容,他想到了一些好玩的事儿。
陛下如果真的明察,把李金才犯的罪行仔细了解之后,恐怕会把他送给解刳院的范无期处置,让范无期把这李金才做成一屋子的人。
范无期真的很擅长做人。
范远山真的亲眼见过一屋子的张四维,他对陛下在万历九年,开始禁绝大明人入解刳院这件事,是非常赞同的。
如果陛下深入了解李金才的罪行,很有可能会破例,把他送进去。
“我不喊了。”李金才打了个哆嗦,他这才想起了,他要是喊冤招来了陛下,他做的那些事儿,恐怕一百个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