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君臣利害有异,臣必挟外自重(2 / 4)

商盟总理事万文卿的一些个政策,有些难以评价。

“朕知道,朝臣们对他的政策,是多少有些非议的,朕其实也觉得有些不妥,但他在岘港,朕和大臣们都在京师,就由他去吧。”朱翊钧也清楚申时行说什么事儿。

不是有些非议,而是争议很大,弹劾的奏疏很多,朱翊钧最后还是压住了这些弹劾。

西洋商盟,是唯一一个明面上规定夷奴贸易合法的地方,连长崎总督府,也扯了一块流徙的遮羞布,把倭奴贸易包装成了倭人去南洋谋生,西洋商盟则是演都不演了,甚至还为西洋奴隶贸易制定了标准。万文卿在奏疏中陈述了这个理由,夷奴贸易太乱了,需要从头到尾梳理,需要承认它的存在,才能逐渐让夷奴贸易变得规范。

“可他做的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沉鲤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万文卿的一些做法没有通过礼部的道德性审查。

万文卿搞了个致富小妙招,简单而言,就是允许百姓举报非法移民,一旦查实,就会逮捕阉割,送到种植园去,万文卿不仅允许,他还教这些百姓们怎么通过举报致富。

这些偷渡之人,穷得叮当响,到了岘港,短期内,进入不了大明腹地,就得在岘港查找住所,一种联排大房出现了,出租的是铺位,这些联排大房,就成了这些偷渡客们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而后这些房主收了钱,反手告诉衙门,两头吃。

西洋商盟、交趾巡抚衙门,不仅允许这种两头吃,甚至鼓励这种两头吃。

当地把这种事儿叫做猎奴,这些联排大房就是捕兽夹,

“是有些过分,万巡抚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他专门长篇大论解释了原因,朕允了,他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如此。”朱翊钧看向了沉鲤,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万文卿当然知道自己会遭到道德审查,大明开海,一直看向了太平洋,对西线贸易其实不是特别关注,这就导致了西线贸易的积累了太多的问题。

比如岘港遍地都是以大明腹地为目的的偷渡客,这些偷渡客五花八门,南洋人、印度人、大食人、黑番,数不胜数。

人被放在货架上,变成任人挑选的货物,这件事,无论理由有多少,都无法通过礼部的道德性审查。大明一面在腹地严厉打击人牙行,甚至许民自决,打死不论,一面又堂而皇之公然在朝廷设立的衙司,鼓励、允许猎奴,这不是左脑打右脑吗?

可这事儿总得有人来办,这些偷渡客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万文卿是第一任交趾巡抚,他看来看去,唯有如此了。

如果朝廷实在是无法接受,那他万文卿只能引咎辞职了,请陛下派个更加贤能的臣子到岘港来了。“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臣就没有什么疑虑了。”沉鲤斟酌了一番,最终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斤斤计较,很多事都是这样,虽然不对,但是没错。

这个过程中一定会存在杀良冒功的现象,不是偷渡客,甚至本地的安南人被打上偷渡客的标签,给卖到种植园去,但沉鲤设身处地,换位思考的想,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问题存在就必须要彻底解决,那手段就必然不是那么温和。

“太子南巡到了南阳府,发现了南阳府有个神探推官,这位神探推官,为了自己升转,其作为已经可以用杀良冒功来形容了。”朱翊钧坐直了身子,说起了太子在南阳府办的一个推官。

太子到南阳后,就见到了这位推官,太子到了一个地方,就接到了南阳府刑房的检举揭发,而且是实名的,刑房上下直接跑到太子面前磕头,检举推官林万才杀良冒功。

这林万才为了升转、为了考成上上,长期制造各种冤假错案,刑房上下苦不堪言,请求太子为南阳府万民做主。

“没有一个案子是这位林万才破不了的,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没有动机就制造动机,没有案犯就扣个帽子上去,冤假错案数不胜数。”朱翊钧讲到了一个细节,这位林万才的破案率,高达百分之两百!林万才办案,通常能把一个案子变成两份绩效,一个案犯要扛起过去的一件疑难杂案。

连赵梦佑带着缇骑衙门,都做不到破案率百分之百,林万才做到了。

就是典型的杀良冒功。

南阳府唐县有一寡妇,二十一年七月初,这名寡妇去县城办事,因为事情繁琐,直到夜里才归乡,被歹人所奸淫,最终被杀害,而这寡妇有个接脚夫。

接脚夫是一种专门的称呼,寡妇在民间,很难再嫁,可这家里少了个男人,一些个重活累活,就是没法干,接脚夫专指,不影响生活的情夫,往往接脚夫也有自己的家庭,有的时候寡妇还会给接脚夫生个儿子。毕竟没个牵挂,光靠着一点连接的情谊,终究是不可靠的,时间稍微长点,接脚夫就回归家庭了。寡妇受害后,接脚夫立刻就成为了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案子到这里还算正常。

但接下来的发展,就不正常了,明明这位接脚夫有着十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当时这接脚夫在打牌,打的天昏地暗,打牌的同村人都可以作证,林万才这名神探,只用了半个月就把案子给破了。接脚夫就是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