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镇乡野,游堕百有五则危,这是张居正长期观察大明江山社稷得到的结果,老子在道德经中讲,死之徒,十有三,意思就是属于短命而亡的人有十分之三,这些都是观察。
而朱载墒算出了自然常量后,甚至有些惊惧。
朱载堵窥视到了天理,社会这个复杂系统如果高度拟合自然规律,就有37的人,生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死去,这是一整个系统里,所有人自发选择后导致的最终结果。
那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说:有斩杀线的存在,才能逼迫每个人,都得拼命努力才能生存,把老病伤残畸零这些劣质人口,统统淘汰掉,冗馀人口有效出清,不是更加有利于保持本邦的竞争力吗?
朱翊钧通常会把说出这种话的人,称之为反贼,而后将其从物理上消灭掉,这完全是反贼诡辩罢了,为朝廷不作为、无能,文过饰非罢了。
冗馀人口有效出清这话,简直不是人能讲出来的东西。
讲这话的人就不怕自己变成冗馀人口的一部分,被社会所出清吗?
而且这些所谓的、反贼口中的冗馀人口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账面上的数字,他们会反抗的!游堕百有五则危,一旦有了天灾,这些游堕,会立刻带着吃不饱饭的百姓,打进这些胡说八道的贱儒、反贼的家中,把他们的头盖骨掀了,告诉他们,大家都是冗馀人口。
袁可立忽然理解了陛下的一个行为,陛下主动放弃了四海一统之大君、万王之王、天可汗之类的宣称,而是只做大明皇帝。
如果去看历史,就会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举动,好大喜功,只要是皇帝都无法免俗,但自万历开海后,陛下在只做大明皇帝这件事上,越走越远。
究其根本原因,其实也简单,帝国在扩张的路上,会无情的碾压外部人口的同时,也会无情的淘汰、出清、斩杀本邦的劣质人口。
朝廷掠夺海外财富后,想方设法的做好分配,分配给大明所有的人,这是一种类似于“上帝选民之城’的幻想,有一个仁爱的上帝,想方设法布施给每一个人,我们能得到布施,就只是因为我们是上帝的选民。
在罗马灭亡的过程中,罗马人不爱罗马,罗马的皇帝让他们生孩子他们不生,非但不生,还主动把自己变成蛮夷,来逃避可怕的征税、劳役、军事行动,帝国的分配并不倾向给罗马人。
袁可立明白了,一个帝国的道德构建,必然走向无情,这不是什么骨鲠正臣可以纠错的,这是一种对高效的选择。
朱翊钧不知道袁可立在想什么,袁可立要是讲出来,朱翊钧会告诉他,帝国一定如此。
上帝选民?肥料而已。
一旦开始务虚名,就会弃实利。
墨西哥总督佩托,谋求自立,请求大明帮忙,朱翊钧会选择把官厂建在金山国,而不是墨西哥,他不缺佩托这么一条野狗,他也不追求养一群养不熟的野狗。
朱翊钧没办法,他只能态度明确的舍弃掉一些东西,不让大明道德构建,向着最无情的那个方向滑坡。万历二十四年的八月,又一次万寿圣节,大明上下普天同庆,而皇帝在万寿圣节给自己放了整整三天的假,而后在八月二十一日这天召开了廷议。
征南大将军刘艇、陈磷,南洋水师总兵骆尚志,上了一本捷报,阮主已经投降,安南全境已被攻克。“也就是说,明年六月可以凯旋了。”朱翊钧看完了塘报,颇为感慨的说道:“这一仗打了足足三年半的时间,战士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张辅征安南,两次都是六个月就把事情办完了,而这一次,劳师远征,时间很长,之所以还要再停留近一年的时间,就是为了剿匪,镇反。
“不再只追求军事胜利,而是更注重政治胜利,才会如此的绵长。”戚继光解释了其中的原因,要是追求军事胜利,刘艇、陈磷和骆尚志三个猛人,只要六个月时间就能把安南整个推平。
郑主也好,阮主也罢,打败他们很容易,但要彻底打掉安南人的抵抗意志,还要警剔不被自己人摘去胜利果实,还是要慢慢来。
“对于阮主的处置,朝廷的意见朕也看了,就按大臣们的意思办吧。”朱翊钧遵从了阁臣们的提议。阁臣们准备荣养阮主,之前的郑主被大明所斩首,是战争需要,现在的阮主被荣养,也是战争的需要,朝廷在为结束战争做准备。
阮主是投降的,郑主是被俘的,接受阮主的投降,等于大明接受了阮主所代表的安南人投降。这其实对安南人也是个好事儿,他们不用左右脑打架了,左脑说他们是安南人,右脑说他们是大明的附庸,现在都成了大明人,就没必要掐架了,能够更好地生活了。
比如大明征伐安南的过程中,安南人就流行一首诗,给自己打气,而这首诗是北宋熙宁八年,安南李朝将领李常杰,为了鼓舞安南士气所写,名字叫《南国山河》,此诗的第一句话,就是南国山河南帝居。这件事最抽象的地方,就在于安南的士大夫们穿着儒袍,用着汉话,用一首汉文写的诗,鼓舞安南军兵对抗大明汉军。
这些军兵听到这首诗后,很快就投降了。
“西洋商盟。”申时行面色可谓是五味杂陈,他对交趾总督、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