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有多英明,李佑恭清楚的很。河南地方,凌云翼已经杀了一遍了,能干净几十年都不止,没那么快的恶化,可以说是个案了。“那他林万才也该死。”朱翊钧看完了案卷,脸色有些铁青,判了林万才死刑,草菅人命的案子有两起,林万才收钱办案,有上百起之多,林万才在南阳府做推官,靠着这些案子,敛财超过了十七万银!“那确实该死,南阳府刑房,都有点受不了他了。”赵梦佑实话实说,南阳府刑房也不干净,和林万才一起发财的吏员不在少数。
这次选择和林万才彻底撕破脸,也是怕林万才遭雷劈,连累到了自己。
差不多先生,差不多得了,什么钱都要拿,什么钱都敢拿,贪腐不是这么贪的,贪也是有门道的,有些银子拿了,朝廷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会象王篆那样,风头过了继续做官。
“万历三年的时候,先生给朕讲《朋党论》,讲到了,小人无朋,惟君子有之;这篇文章是欧阳修为了回应他结党营私而写,朕当初就问先生何意。”
“先生告诉朕,小人结成了朋党也是无法长久的,因为他们走到一起是为了利益,而不是同志同道同行同乐,利益相同的时候,他们会互相勾结,但利益不同的时候,就会立刻出卖对方。”朱翊钧看完了林万才的案子,想起了张居正教的东西。
王崇古把整个晋党都给了皇帝换了圣眷,王崇古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君子。
现在和林万才沉瀣一气、蛇鼠一窝的刑房书吏们撕破脸,其实也是类似的,大家都在干坏事,都知道不对,但做坏事也要有个度,那么大个陛下在天上,如日中天,过了线儿,真的会有铁拳。
小人无朋,君子群而不党。
张居正和戚继光不是朋党,他们是为了同一目标,战斗在不同战线的袍泽,当初张居正给皇帝讲《朋党论》,也是科道言官们在攻讦张居正和戚继光在结党营私。
“把案子查清楚后,就移交刑部、都察院。”朱翊钧朱批了赵梦佑的案卷,皇帝对调查的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按照屋千蟑理论,看到一个蟑螂,代表屋子里有一千只蟑螂了,出了一个林万才,河南地面应该烂完了。
调查结果显示,河南地面没有烂完,甚至情况很好,林万才这么胆大包天的人,还是少。
朱常治的感觉没有错,大明皇帝确实更喜欢太子,太子不够聪明,但足够的稳重,大明皇帝的目光,看向太子的时候,更多一些。
四皇子朱常鸿要从归化城到胜州城,看大明最大的煤田,这个煤田是大明的能源中心,他在途径五原府时候,短暂驻扎了三天,收到了五原府知府的求助。
“一窝盘踞在阴山脚下的马匪,为祸多年,卫军缺少马军,不能剿灭,故此求助于缇骑。”骆思恭对朱常鸿详细汇报了情况,不是有了马匹就有了马军,骑兵仍然是当下最昂贵的兵种,因为确实难以培养。卫军缺少马军,而这些马匪,依靠着弓马娴熟,为祸乡野之间。
五原府虽然叫做五原府,但其实就是大明腹地一个县的规模,总计九镇一林场,丁口不过14万众,这样的人口规模,注定养不起马军,所以对这窝马匪,五原府是真的一点办法没有。
“骆叔觉得要不要帮忙?”朱常鸿询问骆思恭的意见。
骆思恭斟酌了片刻说道:“按理说我们只是路过,地方有麻烦,咱们不该多管,奏闻朝廷就是,可是这剿灭马匪,难就难在这里。”
“朝廷真的派了马军来,这些马匪就远遁数百里,不见其影踪,朝廷的马军走了,他们去而复返。”“咱们是途径,这些马匪没有跑,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殿下,臣以为,马匪,不得不剿。”“但,也请殿下慎重考虑。”
“那就剿!”朱常鸿没有丝毫的尤豫,他问骆思恭之前,其实也觉得该剿。
马匪都是狼崽子,钻到羊圈里,就是吃不了、带不走,也要全都咬死,闯进各乡寨之后,带不走的统统毁掉,把能杀的活物统统杀掉。
而这些马匪的理由是,投靠大明的草原人全都是长生天的叛徒,该死之人,他们是代长生天威罚。“我倒是要看看,长生天他有几个团营!”朱常鸿没有丝毫尤豫的说道。
骆思恭是皇帝陛下的陪练,现在保护朱常鸿,骆思恭还是觉得,骨子里,朱常鸿和陛下最像,朱常治那都是学来的,学来的样子,总是差了几分,朱常鸿身上这股子果决劲儿,就是秉性,人的秉性是学不来的,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做,就做了再说,管他亲爹会对他是什么看法。
皇子出巡私自动兵这事儿,很犯忌讳。
“我跟骆叔一起去,我保证不添乱,不乱跑,不给军兵们添麻烦,唯有亲历,方有感触。”朱常鸿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
“臣领命。”骆思恭是个很轴的人,陛下让他听朱常鸿命令行事,他就会完全照办。
其实这就是朱常鸿跟陛下另外一个最像的地方,勇敢,万历五年,合一众一帮邪祟攻山的时候,陛下亲自披坚执锐,眼里只有兴奋,没有畏惧。
朱常鸿十二岁,他不缺乏勇敢,他甚至要骆思恭带着他逃出保护,就为了看一眼真正的大明。果决和勇敢,就是朱常鸿最像陛下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