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比天还高,天还是矮了点(1 / 5)

当沉鲤抵达南京的时候,他就从守旧的保守派,变成了一个极端的激进派,这种变化,就是沉鲤看到了危险,如果不这么做,任由南京这种反贼氛围继续发展下去,恐怕陛下只能再打一遍南京城了。朱翊钧没有让沉鲤这些大臣们为难,而是选择了不问究竟为何。

大明皇帝没有绕开廷臣们做出重大决策的习惯,廷臣们一致同意了沉鲤的提议,甚至露出了本该如此的神情,矫枉必过正,皇帝要进行矫枉,仅仅从两京相同地位降级为陪都,是完全不够的。

南京因为在大明特殊的政治地位,这么些年已经养了太多太多的反贼了。

这一次张居正和戚继光,都没有出席廷议,廷议的时间,司礼监通知到了阁臣,自然也通知到了元辅帝师和大将军,张居正不来,是懒得管了,戚继光不来,是因为金川门开了,用不着京营出动,他就没有参加。

廷议顺利通过后,朱翊钧当着廷臣们的面在圣旨上下印,而内阁将圣旨下发到了六科廊和都察院,如果科臣们有意见,这个时候,他们就该行封驳事,将圣旨打回去,让皇帝再仔细考虑考虑。

但科臣言官们这次也没有反对,向来喜欢跟皇帝唱反调的科臣们,这次选择了沉默,没有纠错。科道言官其实比皇帝、大臣们更加清楚的知道,南京就是后元反贼的老巢。

负责风闻言事的科道言官,听说过不少关于陛下、元辅帝师、大将军的一些污秽不堪的传言,每一条都足够皇帝举起屠刀的谣谶。

圣旨顺利通过科道言官后,开始顺着官道驿路前往南京。

决定南京命运的一道圣旨,顺利抵达,并且由巡抚王希元、守备太监张进、魏国公徐弘基三人进行了张榜公告,从张榜公告这一日起,南京就不再是南京,而是应天府的府治所在。

大明所有的纠错力量,都对皇帝废除南京京师地位,没有任何的意见。

如果从宏观上来讲,有一万个理由废除这一地位。

比如,大明开海后,南衙十四府的财税中心转移到了松江府,失去了财税的支撑,南京已经失去了经济上的绝对优势;

比如大明王化绥远,给了两百年战争一个最终的结果,南京备份已经不再需要;

比如南衙十四府拆分,并且都为二级财政,由户部直管等等。

但这都是事后诸葛亮罢了,如果不是这次南衙七座官厂无法顺利推动,南京还会继续做为京师重地而存在,陛下不会擅动。

南京地面,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在陛下没有南巡的时候,闹了这么一出。

陛下在,你闹也就闹了,陛下还愿意听一听你的诉求,你的理由,陛下因为身体的缘故,无法南巡,这个时候跳出来,皇帝能容得下,那就不是皇帝了。

历史存在必然性,也存在偶然性,南衙地面或许觉得这是一次和以前没有区别的吵闹,利益之争,但皇帝陛下无法容忍。

“朕只是没去,朕还没死,心急个什么!”朱翊钧在十二月十七日,再次朱批了沉鲤的奏疏,他批完之后,又批阅了几本奏疏后,忽然对李佑恭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这话,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听得清楚。

李佑恭、张宏、袁可立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陛下这句话,就是整个朝堂一片安静的缘故,陛下从来都不是个复杂的人,甚至也不让人猜圣意,而是直接明确告知。

令是他下的,人事是他任命的,规矩是他定的,他任命的人把事情办砸了,他也从不推诿,也愿意主动收拾烂摊子。

可生老病死,不是陛下能够左右的,陛下再英明也决定不了。

皇帝也是个人,皇帝也有自己的情绪,陛下已经足够英明了,这次对南京的处置,陛下也没有绕开内阁、廷议,直到事情近乎于尘埃落地的时候,陛下才对着身边人,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陛下要不把这袁、蒋、赵这三家都送解刳院吧。”李佑恭提出了一个办法,要撒气简单,解刳院等着标本。

朱翊钧摇头说道:“不,大明人不入解刳院。”

“都是些反贼,怎么还是大明人呢?”李佑恭低声辩解了一句。

“那也是大明的反贼,也是大明人。”朱翊钧非常肯定地说道:“不用说了,斩首就是。”“陛下圣明。”李佑恭再拜,有些无可奈何,陛下的信誉坚挺,那不是没有理由的。

“李大伴,你经常出门,朕有点不明白,民间这洗钞是何意?是为了把黑的变成白的?”朱翊钧看着一本奏疏,这是陈末的奏疏,是案卷,里面的一些内容,他居然有些看不懂。

皇帝询问李佑恭,他经常出门,他见识广。

“陛下洗钞就是洗钞,不是把黑灰不义之财,变成合理、合法的,黑钱就是黑钱,再怎么洗也是黑的,这个洗钞就是洗钞,把黄金宝钞洗一遍。”李佑恭瞧了一眼奏疏,他第一次看,也以为是陛下所言的洗黑钱。

朱翊钧惊讶地问道:“黄金宝钞还能洗?”

“能,是为了防伪,没洗过的还没人要,只有洗过的才算是真的,很多钱庄专门雇佣五六个民妇,专门把新钞洗成旧钞。”李佑恭解释道:“陛下,黄金宝钞的油墨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