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比天还高,天还是矮了点(2 / 5)

仍然清淅,可民间假钞就经不起洗了。”

黄金宝钞发行马上进入第十个年头,围绕着宝钞的相关犯罪活动开始变多,这有矛就有盾,有人制造假钞,就有新的方法验钞,这洗钞就是这种手段。

黄金宝钞十分精美,棉纺蕉麻纸能过水,油墨也用的足,挂的牢,洗一遍依旧清淅可见。

可是假钞就没有这种水准了,只要洗一洗,就能立刻辨别真伪。

民间洗钞蔚然成风,即便是从会同馆驿里取出来的新钞,拿回家也会先过一遍水。

“啧啧,真的是超出朕的预料之外。”朱翊钧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李佑恭专门演示了一遍,让人取来了新钞,过了一遍水,演示了下什么叫做洗钞,一张纸钞用脏了,最多可以洗三次,再多就不行了,再多就花了。

而且李佑恭还解释了为何要洗,为了防止瘟病的传播,钱的流通性很大,而且过手次数很多,洗钞也是为了卫生,一张钱太脏了,可以洗一两次,如果破损,还可以到宝钞局等额兑钞。

陈末呈送的案卷里,这袁、蒋、赵三家,除了涉及到了阿片,就是私印黄金宝钞,他们的宝钞就经不起洗,而南衙地面官员,充耳不闻,纵容了这种假钞的泛滥,以至于南京地面,假钞的数目远大于真钞。南京百姓甚至都分不清楚,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了。

“南京宝源局、宝钞局换到的新钞,居然全都是不能过水的假钞!天下奇闻!”朱翊钧点着陈末的奏疏,气的嘴角直抽抽,南京百姓还以为他这个大明皇帝印的宝钞,就这水平!

朱翊钧自嘲的笑了笑说道:“朝廷的衙司,朝廷的宝源局宝钞局,朝廷发的钞,发的是假的!让费利佩听到了,八成要笑话朕,发钞都发不明白,还天朝上国的皇帝,就这?”

“陛下,不是这样的,和糖票类似。”李佑恭解释了下,这件事会发生的原因之一,钱荒闹得。宝钞的分配,就是大明海外收益的分配,而南京连汤都喝不到,还不如广州府,但南京自古就是富裕之地,对钱的须求也很大。

“官厂归属的时候知道跟朕闹,轮到宝钞分配,他们就不闹了,成了爹不亲娘不爱受委屈的娃了,你也说了,广州府胆大包天发了糖票,南衙为什么不搞个类似的糖票?”朱翊钧注意到了问题的关键:银子去哪儿了。

这个问题很关键,百姓们甚至是势豪们,是拿着真金白银去宝源局宝钞局换钞的,银子呢?李佑恭立刻说道:“这就是这帮反贼可恨的地方,他们连糖票都不肯给百姓一张,之所以不跟陛下闹,是因为赚钱。”

“陛下,天下还有比发钞更赚钱的买卖吗?从泰西到大明,没有比发钞,发有价券,更赚钱的买卖了,连费利佩都忍受不住这等诱惑,连发了三次,破产了三次。”

“而这次,镇暴营抄家,南京六部、所属官吏、袁、蒋、赵三家,抄出白银三千七百万银,黄金二百四十万两。”

“多少?!”朱翊钧猛地抬头,听到这个数字,他这个大明第一富,坐拥通和宫金库的皇帝,都惊讶无比。

“三千七百万两白银,二百四十万两黄金,光是漕船就装了足足四十五条,眼下还在合账,还在追赃,具体数目,只会更多。”

追缉赃款是个漫长的过程,大项先找到,奏闻陛下,小项慢慢找,一文钱都要理清楚。

朱翊钧这才恍然,摇头说道:“怪不得大宗伯从守旧派变成了激进派,换朕,朕也急,已然到了这个地步。”

李佑恭连连摇头说道:“虽然南衙不是松江府,但开海这二十年,还是吃到肉了,但这肉,没到百姓嘴里,甚至没到势豪嘴里,都到了这些无法无天的贪官污吏和恶豪劣绅的手里。”

应天府作为大明传统富裕之地,开海的红利,应天府虽然没有松江府吃的那么饱,但肉也是吃到了许多,可惜都没到百姓的肚子里。

张宏听到这里,才有些恍然大悟,赶忙说道:“陛下,臣听张进说过这些事儿,南京地面的百姓和一些个势豪、乡绅,他们对朝廷的意见很大,这次朝廷重手惩治,南京地面,大多数也是支持的。”“用张进的原话是:这金川门不开,百姓们就要自己开了,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朱翊钧以为自己是威罚,为难南京地面,南京地面应该怨声载道才对,事实并非如此。

南京百姓简直是拍手称快,骂名南京城全体背了,好处几家几户自己占了!皇帝的天兵来了,他们当然要拍手称快,不仅拍手称快,还积极配合朝廷办案。

要不然镇暴营就是天大的本事,七天也不能做那么多事儿。

甚至相当一部分嗅觉伶敏的势豪,已经开始抢占这些空出来的份额了,自己又不是反贼,怕什么?镇暴营的确是对内的尖刀,可这把尖刀对准的始终是反贼。

陛下对大明人是极其仁爱的,在陛下心里,大明人是天下最好的百姓,陛下连使用镇暴营这种专门对内暴力衙司的时候,都要派个沉鲤压着,生怕这些暴力失控,为祸苍生。

石砸狗叫,不是反贼,为什么要怕镇暴营,镇暴营那也是京营,甚至军纪更加严明。

朱翊钧忽然想起了陈末奏疏里的一个细节,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