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章 官厂之失,在于宽纵(1 / 5)

李佑恭想做的,其实朱翊钧也知道一些,毕竟朝中的风向确实变了很多很多,但他这个人就是不知足,欲壑难填就是如此。

他做成了一件事,就会立刻想做成下一件事,他对大明变好有着无尽的渴望。

这种渴望催动着他,不敢有丝毫的懈迨。

朱翊钧去了北大营,他在北大营呆了很久,时间太久了,让李如松都觉得自己不经意间犯了皇帝的忌讳,才让陛下在大营呆了这么久的时间,但皇帝很简单,忌讳真的非常清淅。

皇帝还是踏着夕阳,回到了通和宫内,他之所以留那么久的时间,不是对李如松不放心,也不是京营有什么问题,而是家里有火山要喷发,王夭灼在等着他用晚膳。

“夫君这是舍得回来了?”王夭灼看到了夫君从外面走来,笑的略有些妩媚。

“总得回家的。”朱翊钧摘掉了自己身上的大氅,想了想直接开口说道:“娘子啊,刘七娘的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就别念叨了吧。”

王天灼摇头说道:“你家娘子醋坛子再大,还能吃到她身上不成?她做了奶奶,我以蓬莱黄氏上了份子钱,也是为了夫君,没人敢欺负刘七娘,也就没人敢欺负匠人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帮不了夫君太多。”

自从王崇古死后,大明驰道修的跌跌撞撞,大明这官厂制也在经受着考验,王天灼是皇后,大明后宫不得干政,她听说了这事儿,算是代表皇家展示了一种态度。

“哎。”朱翊钧面露愁云。

这次南京案子,闹得动静一点都不比五大案小,皇后哪怕居于深宫之中,也听说了官厂无法顺利推进,王崇古在,没人敢这么干,因为王崇古真的足够坏。

历史有必然性,大势所趋,也有偶然性,个人奋斗。

“夫君,用膳了。”王天灼一看夫君脸上的愁云,也是十分心疼,这国事真的是千头万绪,错综复杂。官厂制,是王崇古糅杂了洪武卫所制和永乐住坐工匠制,捣鼓出来的产物。

官厂的法例有很多规定,都是照抄了永乐旧制。

永乐年间的造船厂和北衙京师的营造,都涉及到了征发劳役,而朱棣数次亲自下旨,对征伐制度进行修正。

匠砖瓦造率半年更代,人月给米五斗。这是给劳动报酬;

其征发军民之处,一应差役及闸办银课等项,悉令停止。这是减免除劳役之外一切的苛捐杂税;诏天下军民预北京营造者,分番赴工,所在有司人给钞五锭,为道里费。这是给路费;

给北京营造军民夫匠衣鞋,工匠胖袄、袴各一,韂袴各一。这是给发棉服棉袄,给的额外恩赏,每年一次;

命行在工部造安乐营以居营造,夫匠之患病者,令太医院分官率医士三百五十人给药疗治。这是建官舍给匠人住,还要创建惠民药局给匠人看病;

遣监察御史、锦衣卫官巡视,夫匠亡殁者,有司函骨递归其乡葬之;营造军夫人匠,但有伤故者,有司加意抚恤其家,免其杂泛差役。这是伤残抚恤;

命礼部营造,军民愿留服役者,人赐钞五锭,绢、布各一匹,苏木、胡椒各一斤,这是劳役结束,为了留下熟练匠人,给的额外恩赏;

北京营造工匠过期未得代者,一月以上人加赏钞二锭,米一斗;十月以上,加绵布二匹;按照工龄额外给报酬,因为找不到代替的匠人,要多干活,朱棣也不让人白干,还加钱;

万历官厂制,正经增加的待遇,就只有匠人学堂、开工银了,身股制改制,那都是王崇古逝世后才推行的政令。

而现在,这些制度在遭受着极其普遍的挑战。

王天灼不知朝廷那些糟心的事儿,他就是觉得夫君整天为了官厂发愁,所以才会用合适的方式,表达一下皇室的立场。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皇帝就召见了大臣觐见,西书房行走高启愚和大司徒侯于赵。

“宝钞的事儿,朕应了,三千万贯,少了可以补,但理由要充分。”朱翊钧先说明了加印宝钞的事儿,他答应了,而且可以补发。

加钱也不是不可以,他还有额度,但理由要充分,不能屁大点小事儿,都要加钱。

“陛下圣明啊!!”侯于赵昨天接到圣旨时候,还以为陛下是要把他流放西域,他都准备交割工作后,年后启程。

结果等到了陛下要多发宝钞的圣旨,今天陛下就召见了他,亲口复述了一遍。

“三千万贯其实还不够,朕知道,但宝钞不能过量超发,大司徒也知道,都难,就勉为其难吧。”朱翊钧示意侯于赵免礼,这事儿其实说穿了就是立场问题,朱翊钧要对宝钞的信誉负责,侯于赵要对大明经济发展负责。

朱翊钧面色忧虑的说道:“朕比较担心官厂的事儿,大司徒、少宗伯,你们说这没了王崇古,朕这官厂,就办不下去了吗?”

高启愚和侯于赵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高启愚开口说道:“陛下,能办,但有点难办。”“讲讲。”朱翊钧看向了高启愚,询问他的意见。

“那臣可说了。”高启愚尤豫了片刻,他准备讲点实话了。

有些事儿,需要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来,否则就会捅娄子,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