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内部矛盾只能对外转移(2 / 4)

告诉他,统治的基础从来都是暴力,而暴力不允许失败。

“当初大明输了吗?倭寇不是平定了吗?北虏不也是愿意俯首称臣了吗?”朱常治略有不解地问道。申时行摇头说道:“别人打到你家门口,你把他赶出去了不算赢,因为血仇未报,你得把倭人的脑袋按在地上杀,这才叫赢,血仇不报哪来的赢?”

“原来如此。”朱常治沉默了片刻,才做出了回应。

申时行讲的和其他讲筵学士讲的完全不同,其他讲筵学士都讲温良恭俭让,但申时行告诉他,防出去了只能算止损,血仇要血报才是赢,不把倭人摁在地上砍头,就不是赢。

以前他不懂,现在他懂了,本来就该这样,温良恭俭让,是对内讲的道德。

“内部矛盾只能对外转移吗?”朱常治对申时行说的,不是特别赞同。

他的父皇,对内动刀,就从不手软,万历五大案,再加之这次的海防巡检案,他的父皇用行动证明了,对内动刀,是可以解决内部矛盾的。

“所以说通常情况下,陛下是陛下。”申时行提醒朱常治,不要事事都学他的父皇,有些事儿,是学不来的,陛下果决,有壮士断腕的勇气,这种勇气,是常人所不具备的。

万历五大案中的徐阶案,要是那么好处理,徐阶不会在万历七年被皇帝手刃;兖州孔府要是那么容易掀,也不会两百年迟迟无法解决,陛下能掏出东西来,部分代替儒家纲常,就不用再把儒教给请回来。做皇帝最重要的事儿,一定要赢,太子最重要的事儿,一定要赢。

江南势要豪右这次甚至都没有参与到海防巡检案里,因为陛下在倭国持续性的减丁,在为他们本人、他们的父母报血仇。

叶向高作为高门大户,若不是足够幸运,他连出生在旱厕都是一种奢求。

皇帝的威信,就是创建在倭国的尸山血海之上。

“京营大比,马林带的耀武团营,输给了李如松带的奋武团营,哪怕耀武团营是天下第二强营,可马林升帐示下,言知耻而后勇,拿不到第一就是输。”申时行借着一个实际的案例,告诉太子,第二就是最大的输家。

大明搞的赢学,其本质上还是输学,不是第一,甚至不是唯一就是输的输学。

朱常治能够明白,申时行的意思,告诉他,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大明皇帝,他要做的事儿,就是要赢下去,其他的,在这件事面前,都不重要。

皇帝南巡,潞王朱翊缪这个混世魔王搞出来的公审制度,本来是为了羞辱士大夫的,但逐渐成为了大明治理工具箱里,极其重要的一个,是非公论,把证据全都摆在明面上,任由大家评议便是。二十五年六月初,朱常治在午门外,开始了这一次的公审。

“赵氏女,就这幅模样?”朱常治坐在五凤楼下,审案的是刑部右侍郎、大理寺卿,朱常治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受害者’赵氏女,样子有点丑了。

“未施粉黛,故此略失明艳。”申时行沉默了片刻,解释了下为何和传闻中有极大的不同,因为没化妆“开始吧。”朱常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作为储君,不该轻浮的点评他人的样貌,不应该以貌取人,昭德女子学堂,都知道推崇不以貌美,唯以德行。

当然,就是父亲教训,朱常治还是要说:真的有点丑。

公审的过程,就是对质的过程,各种人证物证,轮番上场,其中让朱常治都意外的是,赵氏女面对铁证如山还在抵赖,非但没有任何的歉意,甚至还在咆哮公堂。

“你们把他们都叫来是什么意思?你们是要逼死我吗!草菅人命的衙司,黑了心的刑部侍郎,为了讨好老上司,污蔑我的清白!啊啊啊!”赵氏女说着就冲向了柱子,打算撞柱。

衙役一看,赶紧一拥而上拦住了赵氏女,而赵氏女不依不饶,仍在挣扎,场面一时间有点乱。刑部左侍郎萧大亨一脸的无奈,这泼妇胡搅蛮缠起来,让人头疼,萧大亨是士大夫,是体面人,对这种不体面的行为,他一时间没什么好办法。

“让她撞。”顺天府丞范远山,忽然开口说道:“放开她,让她撞。”

“啊?”连衙役们听到命令,都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范远山,这赵氏女真的撞死在了公审的现场,你这位顺天府丞还做不做了?

“放开她,让她撞,我说的。”范远山一拍惊堂木,扔出了令箭,算是明确下令,并且为此承担责任。衙役只好放开了赵氏女,这府丞有令,不得不从。

“啊啊啊!”赵氏女面色变了数变,冲向了柱子,跑得很快,而后脚步慢了下来,手护着脑袋,假模假样碰到了柱子,脚一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哈哈哈哈!”现场传来一阵的哄笑声,这阵哄笑声很大,大到赵氏女躺在地上装死,都有点脸红。哪怕是破点皮,流点血,也不至于有这种嘲讽式的哄笑,就是连层皮都没破,所以观刑的人,才会如此地哄笑。

“咆哮公堂,杖五十。”范远山没有笑,他看到了这个结果,一脸冰冷的扔出了一枚令箭,公堂不是撒泼的地方,咆哮公堂这五十杖,必须要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