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殷正茂,而朝中大臣,王家屏在两广做过巡抚。
也就是说,其实戚继光也猜到了,但不便明说而已,而是用比较委婉的方式,提醒皇帝,王家屏接触林道干,和当初劝降林阿凤的性质是相似的。
“缇帅,可以提审林道干了。”王家屏正了正衣冠,等待着缇骑押解林道干来到提审室。
提审室很逼仄,数十位番子,把提审室围住,防止隔墙有耳,缇骑押解林道干,将其摁在了谶悔椅上后,也都选择了离开,只有王家屏、李佑恭、赵梦佑和林道干在审讯室内。
“我是王家屏。”王家屏看着林道干形容枯槁的样子,讲明了自己的身份。
林道干没见过王家屏,他还不够格,林道干也是通过捐客从中联系,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位高权重的帝国次辅。
“哈哈哈!!”林道干的神情就象是染缸一样变化莫测,从一脸震惊到满脸煞白,而后是面色通红,随后就是一阵狂笑,一边笑一边用头不停的磕着椅子。
“我林道干枭雄一生,自诩豪杰,行,我认栽了!”林道干狂笑之后,有些垂头丧气,心灰意冷。他的老巢十分隐秘,保护他老巢的人,都是纳过投名状的,他们就算投降大明,也会被处斩,因为罪大恶极、恶贯满盈。
按理说,大明应该不知道他在哪儿才对,但他就是被偷袭了,睡梦中醒来,一睁眼,全都是水师的壮汉这一路上,林道干一直在想,到底是谁出卖了他。
王家屏是知道他老巢在哪儿的人,这种大人物,要结交,要交好,不给点真正的把柄,连敲门砖都找不到。
看到王家屏、面净无须的宦官和缇帅屏退他人的提审,林道乾明白了,他的老巢在哪儿,大明早就知道了,就是等打完了安南,搂草打兔子,抓了他给明香社汉人一个交代。
“王家屏,你收了老子一百三十万两银子,你也逃不掉,大明皇帝知道了,也会把你杀了!给老子陪葬吧!”林道干一拍桌子,身体猛地前探,厉声说道:“下了地狱,老子也不会放过你的!”“收了银子,就一定要办事吗?”王家屏平静地问道。
“嗯?”林道干被这个问题给问的有点懵,不光是他,连赵梦佑和李佑恭都是一脸惊讶的看向了王家屏原来,问心无愧是这个意思,收银子不办事的意思。
赵梦佑和李佑恭彼此看了一眼,双方都是一脸的难绷,因为他们都想起了一件旧事,当初王家屏和范应期,主持会试,有人想科举舞弊,就花了大价钱输贿二人,二人是拿了钱,一点事儿不办。二十多年你过去了!王家屏是一点都没变,拿了人林道干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只拿银子不办事。“那我走私到大明生意,是谁在庇护?”林道干猛地反应过来,大声地说道:“你包庇了我走私,我给你保护费,这才是真相!你办事了!办事了!”
王家屏摇头说道:“你走私方糖,阿公出海钓鱼也懒得抓你,毕竟阿公不当差,也要买糖的,你走私阿片,茅尾海、七十二泾、钦州湾都给你打沸了。”
“我没包庇你,你走私方糖,所以没人为难而已。”
海防巡检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海贸规模是无限大的,只能把有限的力量集中在禁止阿片上,所以这方糖走私,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胡说,胡说!明明是你托人告诉我,不得走私阿片,方糖多大规模都没人敢管的!”林道干这次是彻底破防了,他这辈子都小心读书人,没成想还是上了读书人的当!
林道干一直以为他在王家屏的庇佑下搞的走私,但仔细一想,王家屏根本没庇护过他。
等于说花了一百三十万两银子,买了一句忠告?
“还是得多读点书,少上读书人的当,你看,我说的是实话吧,不走私阿片,搞点方糖,确实没人管啊,我没骗你。”王家屏十分肯定地说道。
他没骗人,他讲的是实话,就是没人管。
林道干往椅背上一靠,失魂落魄,他本来打算靠着攀咬王家屏,谋求一条活路,现在这条活路断了。“我不明白。”王家屏疑惑地说道:“你白货生意做得那么好,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非要搞明香社、买卖汉人,你这买卖,还能有方糖赚钱?”
哪怕是林道干,他最赚钱的买卖也是方糖,而不是走私阿片、买卖大明丁口。
白货的量太大了,大明对糖的须求,是无上限的,多少糖都能吞下去。
林道干这些年,赚了足足四百多万两银子,方糖就占了三百万银,还有其他的大宗白货,五十多万银,也就是说,只有五十多万银,是这些黑恶暴力的生意赚的。
“不做这些,方糖生意也做不下去的,南洋就这样,你手里没几千海寇,什么生意都做不了。”林道干面露挣扎,叹了口气。
大概而言:南洋的营商环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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