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首席科学家表示了自己的遗撼,到现在,他还没完全算清楚,太阳到地球的距离,但是他告诉皇帝陛下,已经有些眉目了。
朱翊钧送别了首席科学家后,留下了戚继光,说起了一件事,林道干已经抵达了月港,七月初,就会押解到松江府。
“臣听说过林道干的名字,在福建抗倭的时候,他做过倭寇,做过大明官员,而后反出大明,又败给了林阿凤,臣服于林阿凤后,又背叛了林阿凤。”戚继光说起了他对林道干的印象。
林阿凤是一股海寇,后来归降了殷正茂,和国姓正茂一起去了吕宋,开辟了吕宋总督府,现在林阿凤是开辟功臣,是正经的海外开拓二等勋爵,林阿凤在万历十四年已经病故,他儿子世袭了吕宋密雁港千户指挥使。
至于林道干,一个反复无常、反复横跳的小人。
“这案子朕准备严厉稽查,戚帅以为呢?”朱翊钧斟酌了一下询问道。
戚继光眉头一皱的问道:“陛下是怀疑,这个林道干和大明腹地的官员有瓜葛,有联系?”“不仅有,规模应该不小,万文卿的奏疏语焉不详,但他还是隐晦表达了这个意思。”朱翊钧将万文卿的奏疏递给了戚继光,让戚继光看看。
阴结中国某人,纵容不法之事。
这个中国某人是谁?万文卿没说,在密疏里也没有讲,但他可以很确定的告诉皇帝陛下,这个某人是具体存在的。
现在林道干也被捕了,安南也变成交趾了,岘港也成为了西洋商盟理事会的驻地,是不是要追究,就要看皇帝本人的意思了,既往不咎、成事不说,非要弄得那么清楚明白,不利于国朝的稳定。“陛下,这个林道干若是枉死,就要严厉追查,因为这个某人不忠;若是没有枉死,就把林道干夷三族。”戚继光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至于陛下是否采纳,看陛下的想法了。
大明要变安南为交趾,这些南洋的各方势力就要接触,难免会有些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事儿,过分追究,日后做事,大家都不敢做脏活了。
“那就按戚帅所言。”朱翊钧从善如流,答应了下来,林道干不枉死,就到此为止,他要是死在了牢里,那就别怪朱翊钧兴大狱了。
朱翊钧其实多少猜到了这个人是谁,是大司寇、次辅王家屏。
能让万文卿在密疏里选择了闭嘴,那肯定是他无法开口的那个人,万文卿可能不止一次的想要杀了林道干灭口,但最终还是把林道干送回了大明。
大明皇帝其实不喜欢王家屏,王家屏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属于典型的旧派官僚作风,这种作风,皇帝很不喜欢,但还是任命他为次辅了,没别的,就是因为王家屏很能干。
朱翊钧也很不喜欢松江府的天气,因为一到雨季,就象是天漏了一样,下个不停,六月二十九日,依旧是个雨天,林道干比预计的要早到了七天,没有在宁波港停留,直接从月港抵达了松江府。“林道干及家人,一个不少,全都验明正身,没有枉死在路上。”李佑恭向批阅奏疏的皇帝陛下,奏闻了这件事。
“朕知道了,下旨南镇抚司,办个加急吧,既然没有枉死,到此为止就是。”朱翊钧抬起头说道:“他胡说八道,全都当是攀咬,不必写入案卷之中。”
林道干活着,就等于这个中国某人,把生杀予夺的大权,交给了皇帝,这已经很忠诚很忠诚了。朱翊钧从来不是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要不然王崇古这个奸臣,也不可能是文成公了。大臣们要做事,就得给些权力,还没做事,就绑住了双手双脚,还怎么做事?
“大司寇去了南镇抚司,打算亲自提审林道干。”李佑恭一脸复杂的说道。
“大司寇去了?”朱翊钧不敢置信的问道。
“是的。”李佑恭也是由衷的佩服。
林道干活着抵达松江府,李佑恭不意外,但王家屏居然直接去了镇抚司,这就让他十分意外了,有些事不说清楚就会在皇帝的心里拧出疙瘩来,而说清楚,还要讲方式方法。
显然,作为旧派官僚的扛鼎之人,王家屏非常擅长,在不上秤的情况下,把事情告知皇帝,这番去南镇抚司的亲自提审,李佑恭认为这是很高(忠)明(诚)的做法。
王崇古以文成公的身份,下葬了金山陵园,就证明了能够为难阁臣的只有陛下,无论如何,要让陛下知道一切。
“还有你亲自去一趟,除了赵梦佑和你之外,不得旁人旁听,不要留下任何的口供和文书。”朱翊钧眉头一皱,让李佑恭亲自跑一趟,而且不允许有口供、书面记载。
“臣遵旨。”李佑恭俯首领命,匆匆赶往了南镇抚司。
李佑恭抵达南镇抚司的时候,王家屏正在和赵梦佑喝茶闲聊,看到了大珰到了,众人赶紧起身见礼。李佑恭屏退左右后,低声说道:“大司寇不该来的。”
“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住陛下。”王家屏摇头说道:“其实大臣们多少也都猜到了,我必须要来这一趟,我敢来,就是问心无愧,不怕对峙。”
“其他大臣们也都猜到了?”李佑恭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了戚继光在奏对的时候,忽然提到了林阿凤这个人。
林阿凤归降了当时的两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