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学习的第一课,就是防止被金融政变吗?”亨利打开了他的课表,君主论是一本很厚重的书,而学习的内容因人而异。
在防备这件事,安东尼奥是不需要学习的,因为他就是这么起家的,组建自由舰队要钱,当国王也要钱,他一直紧紧抓着里斯本货物集散的权力,从没松手过。
而亨利,显然不擅长此道。
黎牙实面色凝重的说道:“法兰西的国王,您还没有意识到吗?你无法对叙利公爵做出任何的实质性惩罚,他出现在了叛乱的现场,而你只能让他回到腹地去。”
“你可以杀死那些围绕在王后身边的前朝馀贵,你甚至可以杀掉新教的大主教,杀掉莱昂将军,但你无法对叙利公爵做出任何惩罚。”
“一个王,是无法允许背叛的,你放过他的真正理由,真的是你不觉得他在谋反吗?他已经出现在那里了,出现已经是一种罪过了,理由并不重要。”
亨利在血色圣十字日,体会到了权力的边界,他就是再能打,对叙利公爵,他好象也没什么好办法,就象当初亨利三世,面对造反的吉斯公爵也毫无办法一样。
“是这样的,我无法处置他,我需要他继续为我提供征战所需要的一切军需。”亨利说出了实话。怪不得黎牙实没有反对之前的决策,完全是因为黎牙实早就洞悉了这一切。
黎牙实这才继续说道:“金融政变,我将其解释为:借助在经济上的超然地位,实质性的获得了权力,这种政变和直接的暴力政变、宫廷政变,是完全不同的,这种权力的失去,并非一瞬间完成的,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权力的缓慢失去,总是会让人们麻痹大意,这种潜移默化之中的权力转移,就象是慢性毒药的刺杀,等到发现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亨利不想逃课了,他准备好好学习,打了这么多年,也该停一停,学习下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君王了。“我并不畏惧任何正面的冲突,如果是暴力政变和宫廷政变,我都有信心获得最终的胜利。”亨利眉头紧锁地说道:“但这种慢性毒药,我毫无办法。”
“全泰西人都非常清楚的知道,雄狮亨利不可战胜,这是用一场场胜利书写出的奇迹。”黎牙实笑着说道:“正面对决,雄狮亨利又怎么会输呢?”
黎牙实不打算像张居正约束皇帝那样约束亨利,就张居正那个管法,得亏陛下英明,否则万历维新怕是要在元辅和皇帝荒诞的冲突中落下帷幕,陛下的圣明,对任何逆耳的忠言都会接受,当然前提是忠言。黎牙实对亨利的帝王教育,会讲方式方法,骂一顿一定要狠狠地夸。
显然看亨利的样子就知道了,这样的马屁简直是防不胜防,他非常地受用。
黎牙实整体思路也很简单,从“你很强,但你可以更强’去激发亨利的学习热情,效果是显而易见的。“这就是第一课的内容,经济地位决定了政治地位。”黎牙实开始授课,知识是枯燥的,但如果有了亲身经历的实际例子,就变得非常容易理解了。
“哪怕是泰西处于一种近乎于蛮荒的状态,但是所有的人的所有行为,依旧符合政治的基本逻辑。”黎牙实看着亨利有些不解,才问道:“王后直到死,她把殿下叫做农夫,把殿下叫做她的王,但唯独没有把殿下叫做丈夫。”
“殿下知道她为什么瞧不起您吗?”
车驾在卢浮宫门前缓缓地停下,黎牙实没有急切地让亨利回答,而是一直走到了会话厅,坐定后,才示意亨利回答。
“我不知道。”亨利摇头说道:“我已经成为了公认的王,但她还是对那个已经死了的吉斯公爵,有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执念。”
活人战胜不了死人,这是一件悲哀的事,更加悲哀的是,明明他雄狮亨利,比那个吉斯公爵要强很多,但王后始终抱着过去不放。
这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殿下没有田。”黎牙实给出了一个让亨利十分意外的结论,亨利听闻,忽然猛的站了起来,惊讶的看着黎牙实。
“我的国务大臣,感谢您,我明白了。”亨利攥着拳头说道:“我在征战的过程中,得到了荣耀,得到了王位,但征战之后,我从来没有获得过任何的田地,他们在默契的阻拦着、哄骗着我获得田地!”“以至于到了今天,我已经成为了法兰西的王,我赢得了那么多的胜利,我依旧无法完全决定战争的开始和结束。”
“我从来不是一个真正的王。”
亨利面色变得极端痛苦起来,他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从来不是法兰西的王,而这些拥有了法兰西多数土地的贵族们,他们才是法兰西真正的主人。
“不不不,殿下这话说的不对,王就是王,你成为了公认的王,无论背地里多么憎恶您,他们都得听您的命令,您把叙利公爵的女婿手刃了,叙利公爵依旧要为您提供粮草。”
黎牙实有些为难地说道:“这听起来有点矛盾,不象是个王,但的确是王,这很矛盾,希望殿下能够理解我说的话。”
黎牙实在大明时间太久了,他回到泰西后也一直在大光明教的环境中,大光明教的内核教义之一就是矛盾说。
显然亨利不太具备矛盾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