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失去平衡,猛地踉跄倒在柜子前。
然后就是轰隆的一阵柜子倒地的声音。
裴沅瑾被柜子压在地上。
他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我是个废物!我裴沅瑾活着就是个废物!”
爹娘的仇报不了,心中的抱负也实现不了,如今还被人砍去一只手臂,连脱件衣服都成了困难。
“啊————为何要这么对我!老天不公!老天不公!”
他狂躁地掀开柜子,在屋内又摔又打。不过片刻,房间里满地狼藉。
时菊听见声音,走进去:“公子!”
她平静地看了眼地上的凌乱,温声说:"公子,你又流血了,属下帮您包扎。"
“滚!”裴沅瑾厉色。
见她没挪脚,猛地掐住她脖颈:“我让你滚听见没有!”
他大吼:“滚啊!”
时菊难受地闭眼,眼角流下泪水,嘴上却仍是坚持道:“公子……你流血了,我为你包扎。”
裴沅瑾细细审视她,片刻,突然笑了:“你真贱!”然后缓缓松开。
时菊像是没听见,站直后,有条不紊地扶起柜子,然后从里头拿出纱布、剪刀以及药粉。
她走到裴沅瑾跟前,任他阴沉的视线打量,不慌不忙地给伤口上药。
过了会,等包扎结束,她问:“公子,粥熬好了,可要现在用膳?”
裴沅瑾失去右臂,持箸不便,又不愿让人喂,于是只能喝粥。
他未答她的话,只一根手挑起她的下巴,多情又温柔地凑近。
笑问:“柳拾意,你喜欢我?”
时菊睫毛颤了下。
裴沅瑾兀自煞有介事点头:“也是,以前你不配,现在我落魄了,你可
以妄想了。”
他拇指在她唇上轻轻捻抹:“姿色还不错,不过……”
他邪恶地笑起来,继续道:“在我心里,你依旧不配。”
时菊浑身僵硬发冷,却目光平静。
“我就要离开了,”裴沅瑾问:“你想跟我走,还是想留在这?”
时菊道:"属下的命是公子救的,公子去哪,属下就去哪。"
裴沅瑾点头:“好,那我带你走。不过,走之前,你替我办一件事……”
城外军帐内,裴沅祯站在地图前思索。
这是蜀州城军事布防图。
“大帅!”其中一名将军道:“眼下谢芬的五万兵马已经降服了一半,城中所剩无几,为何不攻城?”
裴沅祯目色沉静地盯着地图,没说话。
“大帅?”他催促。
陈良焕碰了碰他胳膊,示意他少安毋躁。
不是裴沅祯不想攻城,而是怕遇到最坏的结果,那就是————谢芬很有可能拿沈栀栀当人质。
谢芩现在已经穷途末路,随时会作出疯狂的举动来。裴沅祯担心此事,所以迟迟没攻城。
有人也想到了这个,小声问:“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迟迟不攻城,城中弹尽粮绝,届时数万南川百姓成为谢芩手中肉盾可就麻烦了。”
沈姑娘要救,城中百姓也要救,这确实是件棘手的事。
过了会,裴沅祯开口:"再等等。"
“等什么?”
“等谢芬沉不住气,等他人心尽失。”
裴沅祯的螭虎军逼城多日,谢芩焦虑得快疯了。
城内百姓怨吉载道,而他的阵营也开始军心散涣.
这两日,不知是何人散布兵败消息,士兵们被裴沅祯的螭虎军吓破胆,陆陆续续有人逃。他当即斩了几人却无济于事,仍然控制不住事态。
今日在议事厅,谢芩又发了番火气。
他像头走投无路只想殊死一搏的困兽,令人人惧怕,皆不敢言。
副将看了看他的脸色,提议说:“末将以为,我军有一人可大用,此人能抵干军万马。”
谢芩停下脚
步:“谁?”
“澜月公主!”
副将继续道:“裴沅祯迟迟不攻城,不就是顾忌澜月公主吗?既如此,我们何不妨拿她要挟裴沅祯退兵?”
谢芩狠狠地揪住他衣襟:“你这是要让我被天下人耻笑?”
况且,他今日若是拿南川的公主去做人质,往后天下能人志士谁还敢投靠他?
副将道:"陛下你怎么还不懂?眼下是什么时候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再说,成王败寇!若是螭虎军能退兵,蜀州保住,他日你东山再起谁敢耻笑你?”
谢芩眸子一动,手缓缓松开。
忖了片刻,转头问:“澜月公主人在何处?”
这时,一名侍卫匆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陛下,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