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小丫头抹了药不痛了,就不记得自己被哥哥摔了一下的事,看到小男孩高兴得不得了,张开双手要他抱,顺便露出一个缺牙的笑容。
小男孩抹了抹眼泪,小心翼翼地把小女孩抱在怀里,听到母亲说:
“兄妹握握手,这事就过去了。但是兰兰要记得,吃一堑长一智。妹妹还很小,不可以抱着她跑那么快,更别说摔到她……兰兰是哥哥,要保护妹妹的,知道吗?”
“嗯。我是哥哥,我要保护好妹妹的……”
……他没能做到。
面上忽然感到温热的气息,兰形猛地睁开眼睛,见陆昭昭把手轻柔地抚在他的脸侧。
“……干嘛?”
“我才要问呢……你怎么哭了?”
少年心下一惊,狼狈地抬手抹了下脸:“哭了?没有……是露水吧。”
“是吗……”
陆昭昭也不能确定,那一闪即逝的泪光是否是她的错觉。只是他慢慢坐下来,她也慢慢坐到他身边。
没有人说话了。她只是靠在他身边,把斗篷解下来,披在彼此的身上。
“睡吧。”他说:“轮换时我叫你起来。”
还不知要蹲守多久,他们事先商量好了轮流值夜。陆昭昭嗯了一声,轻轻合上眼睛。
兰形则打起精神,注意着周遭的动静。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今晚有莹莹的月光,呼噜声此起彼伏——王二早就靠着树桩睡熟了。
还有很平稳悠长的呼吸声——陆昭昭也睡着了。她睡眠素来好,兰形其实有点羡慕。他睡得从来不好,虽然身为灵魂睡眠和常人不同,但和祝芝芝一样,他总是做噩梦。
只是,祝芝芝做了噩梦,有他安抚;他做噩梦时,又有谁来安慰呢?
或许是夜色总会让人多思,或许是难得和祝芝芝分开,又或许……
兰形发现自己变得有些脆弱了。
“簌簌……”
远处似乎传来响动。是什么?是风声吗?是动物活动的声音吗?这附近似乎是有野兽的……但簌簌的声响不断,在寂静的夜里,令人不由得产生恐怖的联想。
兰形警觉起来。回头瞥一眼低处的乱葬岗,不见有什么动静;打算起身看看情况,正想把不知不觉靠到他肩头的女孩挪下来,少女就直起身,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
她发出很小的气音,显然也慢慢清醒过来。王二的呼噜声也停了,不过他没有醒,只是吧唧了两下嘴,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有动静。”
兰形也几乎是以气音道:“拿好剑。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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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莫非真有岁星显灵这回事吗?
兰形是既不信神佛,也不畏妖鬼的。神佛远在仙界,救不了人间;而死亡……人死去之后,不过是一团烂肉,和其他的烂肉没有分别,无论是亲人还是仇人,陌生还是熟悉,被蛆虫啃食的时候,都是一副样子。
相比起失去后追悔,更应做的是珍惜生者;相比起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幸运,不如脚踏实地做自己能做的一切。
兰形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蹲守的第一晚就好像蹲到了目标这种事,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虽然,知道陆昭昭运气很好……也不至于好到心想事成的地步吧?!
陆昭昭也挺惊讶的。
她运气当然很不错啦,近似心想事成的经历,过往也有过好多次。但这次真的没抱太大期望——因为陆昭昭觉得自己最近运气确实不太行。
毕竟——会武差点把自己搞残疾,瑶池秘境又遭雷劈……虽然看结果不但不亏还挺赚,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该用柚子叶洗洗去去晦气……
自然也没抱太大希望,哪想会这么灵验的呢?
但他们的确看到了“妖鬼”。
如同王二所说,几乎像那一天的复刻。远远地可以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狂奔,因为在夜色里,看得不算清晰;但他们选的位置很好,对方越来越靠近乱葬岗,他们也就越来越能看清它的模样。
那是一个人。
至少,它有着人类的形态。直立,双脚着地,体型并不大,和常人差不多;但力气很大,速度很快,腋下夹着一个人形,行进速度仍与正常人狂奔的速度相似。
但在接近乱葬岗时,它的速度变慢了。越来越慢,直至停下。依稀可见脑袋在模糊地转动,仿佛在嗅闻或勘查附近的动静。
“嘘……”
兰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轻很轻地把陆昭昭按下去,二人躲避在树丛的阴影里。感谢老天相助,也有他们提前勘查好地点的原因,风向并没有改变,以这个距离,对方不太可能察觉到他们。
一秒,两秒……正如兰形所想,黑影困惑地停留了片刻,就继续往乱葬岗行去。在一路狂奔之后高高飞跃而起——落入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