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品封疆大吏跪在了一堆杂物边上。玉香出来探头,看他一眼招呼进去。
为何都来拜自己,罗尔不禁抬头看向师傅。
师傅大喇喇躺在挂着的玉炉之中,仲秋风寒,屋中有个暖炉绽放光芒。叫舍中人都是浑身舒畅。
这是杨暮客的分神,真身仍在中州上面,当个大太阳。这是白日里他需要做的活儿。
分神瞥见徒儿委屈巴巴的眼神。小姑娘入邪也不是甚大事儿。纠偏而已,又没做出来违心亏心的事儿。若她扛不来,终需自己下场。
她此时好像对权力心生警惕。
这可不成。
“无事,孩子好好做。你是要解决中州大劫的。这大劫是人间大劫,是修士大劫……为师看好你。”
小姑娘一撇嘴,就晓得说好听的。她叫碧川放好纱帘,把县王和鸿胪寺卿迎进来,听闻王大人也来了,便一并迎入做客。
“闺女,知道他们为什么都来拜你么?”
“我哪儿知道?”
“莫要以为这里面那个太监最大。当下港城内,你才是最大的。册封一个公主,你真当是白册封的?皇帝平白无故认下你这突如其来的亲戚。齐朝的太监县王都不够格,动不得封疆大吏,动不得勋贵,但你能。”
窗纱后玉炉暖火,这几位高官都谨小慎微地看着公主殿下。
这可是正经的罗氏血脉,拿着圣皇遗物归回的贵胄。由她来坐镇,接下来事情都能解围。
昨夜公主府邸遇袭,这些人都说自己照顾不周,说自己有错。可一个人也没见你们派来,罗尔不禁觉得这些人嘴脸丑恶。只会说些客套话。
王富举待前两人慰问之后他才含腰起身。
把城外修庙之事说了一遍,把安置流民用地之事说一遍。然后说城中乱象,有叛军袭击,请郡主大人下令封城,封港!下令开仓放粮!下令商户勋贵齐心合力度过深秋……
风暴才过,又遇兵变。须圣人血脉为生民做主!
罗尔怔怔地看着王富举。杯中茶水由碧川蓄满,她却一口未沾。权力就这么被人甩到头上来……她还没做准备呢。
杨暮客在她耳畔说着,这个书生可还像那书生?他还像那个要为流民做事的人么?
罗尔心道,“不像。”
不像就对了。像我打醒你一样,打醒他。他要当个好人,不止是一个好官!打醒他的理想。你当下是游方俗道,你有行科的本领,唤醒他心中偶像。
“怎么打醒?”
学我来说……
罗尔闭上眼睛,再睁开气势凌人,“好!”
荒谬!
“荒谬!”
此地乃是港贸郡城,城中粮米有限,封城库中货物无法进出,牵连外部商贸。你封城何意?!
纱帘之后,罗尔站起身背着手复述师傅所言。
封港。本来无船只靠港,若有来船定然提前通报,你下令封港却断了渔民生路,他们何苦来哉?
罗尔撩开帘子,冷冷盯着冷汗涔涔的王富举继续复述师傅所言。
忽而不必她师傅来说,她盯着王富举直出胸臆,“你外出拯救流民的德行呢!郡城百万人口衣食所依,被你一句话切断,还要本公主替你背书。王富举,你究竟安得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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