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无藩属朝见上国的恭谨礼数。
“突厥与武周夙通盟好,岁岁安睦。
为可汗正妃。
永熄边塞干戈,共守北疆太平。
则我突厥铁骑三十万,即刻挥师南下。”
此番要求,近乎无理寻衅。
其余宗室公主要么年幼、要么辈分不合,
且中原礼制素来不遣帝姬远嫁夷狄为藩妃。
以战事相逼,分明就是刻意讹诈、借题施压。
展阅之后呈递御前。
逼武周暴怒失态、落下“拒和启衅”
再伺机漫天索利。
更不做夷狄藩妃。”
满殿文武群臣皆屏息敛气。
双方早已定下的旧约。
只怕从此邦交破裂,战火不休。”
“盟约诚然是昔日平定契丹之时,双方当面议定的旧约,朕不曾忘却。”
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底线:
我大周公主不远赴夷狄和亲,乃是铁律。
默啜想要联姻修好,朕可以选宗室子弟赴北纳娶其女,成全盟好;
想要朕遣我大周公主出塞,绝无可能。”
她目光扫过阶下出列劝谏的大臣,继续剖明利害:
“朕愿恪守约定,是顾念两国苍生,不欲轻启边衅。
但若默啜拿旧约做由头,兵戈相胁,妄想逼迫我朝打破祖制,
那大周亦有甲兵百万,足以扞卫天朝体面。”
“陛下说得好听!”
求取一位天家公主尚且不能如愿?
便是大周轻视我突厥可汗!
可汗手握十万控弦之士,河北诸州近在咫尺。
讨要一个公道!”
武曌抬眸,寒锐的目光如利刃扫过使臣面庞,
这不是求好,是寻衅,是讹诈!
自降国体以媚夷狄的道理?”
拿出藩臣事上的真心诚意,再谈盟好!”
却不敢在明堂大殿之上公然顶撞大周天子。
他勉强按捺心绪,拱手躬身,神色冷硬:
臣身为使臣,不便再做争辩。
将今日殿中所言一一回禀漠北。
便交由可汗定夺。”
神色郁郁,躬身告退。
眼底掠过一抹阴鸷得逞的笑意。
第一重试探,已然成功。
正中默啜下怀。
此番遣使入朝,默啜心机深沉、步步为营。
他深知武周视皇室金枝为社稷颜面、绝不肯轻弃,
抛出一桩对方绝无可能应允的和亲条件,
为后续坐地还价、索取实利铺路。
默啜借前番求亲被拒,“颜面受辱”
二次遣使赴洛,改换和亲说辞。
看似退让妥协,实则步步紧逼。
“前番所求,或有唐突。
婚配武周皇室嫡子亲王。
两国联姻,永结舅甥之谊。
突厥愿世代为大周北疆屏藩、岁岁纳贡;
如若不许,便是大周毁约在先。
轻突厥之功,弃既往之盟。
届时盟约尽毁,塞北铁骑即刻南下,兵戈再起。”
这才是默啜的真正算计。
只求诱逼大周遣一位皇室亲王远赴漠北纳妇。
一来可得中原宗室为人质,牢牢拿捏武周把柄;
二来抬高突厥国格,让漠北部族凌驾中原宗藩之上;
日后可肆意勒索财帛土地、反复背盟寻衅。
看似退让,实则是从“空名折辱”换成了“实利拿捏”
步步圈套、层层收割。
允或不允,仿佛全凭突厥一念之间。
满殿空气为之凝滞。
面上并未勃然动怒,只是神色渐渐沉肃。
昔日两国的确头定下和亲之约,这本是事实。
默啜正是攥住这一点,拿旧约做把柄,
借“天子失信”
把拒绝和亲的道义责任扣在大周头上,
以此胁迫朝廷退让。
她凤眸冷然看向阶下使臣,语气沉稳:
“昔日朕确曾许下和亲之约,此事不假。
但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