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国安边，从非只有征战一途。

靠的不全是甲兵，更是恩信。

四面皆有隐患。

四方部族，谁还敢信赖大周？”

“陛下圣明。”

武曌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殿外的万里山河，

这两桩归附之事，看着是远域小部来投，

一点点夯实大周四边的根基。

历经数年边疆鏖战、储位风波、李武制衡拉扯，

大周朝堂的内忧外患终于暂时平缓。

紧绷数年的天下大局，终于迎来难得的安稳。

身心难得松弛。

早已损耗根本。

近日以来，她最是觉出身子不济，尤以双眼为重。

往日一目十行、批阅奏折彻夜不倦的眼力，

需得闭目休憩良久方能缓解。

殿内烛火静谧，沉香袅袅。

垂首立在御案旁，悉心侍奉汤药笔墨，姿态恭谨温驯。

御案摊着一份西南羁縻州的民生奏疏，字迹细密工整。

武曌抬眸望去，只觉字字叠影、朦胧不清，

无论如何凝目，皆无法清晰辨识。

“易之，过来。

朕目力昏沉，看不清疏上字迹，你替朕念来。”

“是，陛下。”

音色温润悦耳。

殿中安静无扰，唯有他清朗的诵书声缓缓流淌。

皆是体虚气弱所致。

陛下正当颐养龙体。

助陛下调养龙身。”

此言一出，殿内微静。

心底生出全然的抗拒。

她一生阅尽帝王兴衰、看透历代求仙问道的虚妄，

脑中瞬间闪过唐太宗晚年笃信方士、服食丹药，

最终丹毒缠身、骤然暴毙的史实。

晚年皆困于长生虚妄，落得荒唐结局。

她语气淡漠，带着历经世事的清醒与冷然：

“丹药方术，皆是骗人的虚妄罢了。

服食长生丹药，最终落得暴毙终局。

朕素来不信。”

臣亦素来不屑。

亲见一位隐世天师，名唤胡慧超。

绝非江湖骗子可比。”

“臣彼时亦随兄长一同见过那位胡天师！

百岁高龄依旧耳聪目明、精神矍铄。

绝非那些沽名钓誉、滥竽充数的俗道可比。

寻常汤药只能固本，难补经年损耗。

只求调养龙身、滋养气血、清明耳目，

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言语真切、证词相合，并无半分虚言破绽。

武曌沉默垂眸，心底的固执渐渐松动。

可眼下双眼昏沉、身体日渐衰败是真。

她尚有无数后事需要排布、无数朝局需要制衡。

她不能老，不能衰，更不能倒。

若只是强身健体、调养气血的固本丹药，

而非虚妄长生，或许……未尝不可一试。

1 恩威并济，不迷信武力。

面对边疆部族，她不是一味征伐。

不强行汉化。

则果断出兵打击。

以招抚收归版图，减少战争伤亡。

中央只行使宗主权。

（这个策略是不是很熟悉？

接纳吐谷浑一千四百帐，也是羁縻思路：

不拆散部落，就地安置，既安抚流民，

以夷制夷，减轻中原王朝的边防压力。

3 承接大唐的疆域遗产，稳住四边，

高宗后期，吐蕃强势崛起，不断蚕食西北、西南。

女皇接手时，边疆局势并不安稳，突厥反复叛服，吐蕃步步紧逼。

还能促成昆明、吐谷浑两大部族归附，

拓展羁縻疆域，稳住西南、西北防线，

这份治国能力不可忽视。

也减少战争消耗。

维持住了中原王朝对周边部族的宗主地位，

这是女皇不可忽视的历史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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