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得武曌信任。
只得递上辞呈,以疾请退,暂离朝堂。
便乱一日中枢条理。
武曌深知韦家家风清正、两代忠良,心中早有定数。
遂特下口谕,征召韦承庆之弟韦嗣立回神都。
彼时韦嗣立尚在地方任县令。
从未因出身名门而骄纵怠政。
紫宸殿中静谧无尘,天光疏淡落于阶前。
语气从容,带着识人善任的帝王胸襟:
“你父亲当年尚在朝时,曾对朕言道:
皆堪侍奉陛下、效力社稷。
勤恳谨守、清正不阿,堪当大任。”
额头轻触玉阶,神色恭谨,语气谦抑:
“陛下过誉。
臣兄弟二人恪守父训,尽臣子本分。”
武曌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接续方才的话:
凤阁舍人机要空缺。
此位空缺,不再另选他人。”
此言落地,便是金口玉言、圣裁独断。
心底满是感念与敬畏。
乃是帝王念旧臣忠功、重世家风骨、信后辈德行,
破格委以中枢机要。
“臣,谢陛下圣恩!”
韦嗣立即日擢拜凤阁舍人。
自此,韦嗣立由一方县令骤入中枢,继兄长之后,
再掌凤阁机要,接续韦氏一门忠宦荣光。
武曌用人,向来如此。
只看家风、品行、实干。
实干之臣,她便破格任用。
手持一卷奏疏,伏阶叩首,恳切上呈。
殿内静穆,沉香袅袅。
先王礼教之道日渐弛废。
令王公以下子弟尽数入国学修习儒道,
正本清源,重整士林风气。
另有一事,藏于臣心许久,不得不言。
无辜受累者数不胜数。
诛周兴、来俊臣、丘神积、王弘义一干酷吏,
朝堂方得重见清明。
早已身死族灭、化为尘土。
今日陛下拔而用之,方得朝堂良辅。
只因昔日多是冤陷,今日方得昭明。
似这般负冤蒙罪者,天下甚多。
臣恳请陛下广施天地之仁、雷雨之泽,
将垂拱以来大小狱案一概清审、尽数昭洗。
死者追复官爵,生者放归乡里。
如此,天下方知往日滥狱之苦,非陛下本心,
皆是酷吏狱吏之过。
幽明得安,朝野归心,和气自生。”
一番奏疏,句句仁心,字字公义。
立在御案旁侍墨的张易之、张昌宗兄弟屏息垂首,不敢出声。
御座之上,武曌沉默良久。
唯有一代帝王俯瞰山河的深沉权衡。
半晌,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社稷格局:
“韦卿心仁厚,意在安民洗冤,朕知道。”
一句肯定,先纳其忠。
随即话锋微转,道出帝王真正的全局思虑:
可恤冤,不可乱翻国案。”
“臣愚钝,唯念苍生冤苦,一时心切,
只望陛下广施仁泽,以安幽明。”
武曌微微抬眼,目光澄澈,似在回望过往那些风波,语气带着笃定:
“垂拱以来狱案,分两类,卿只见其一,未见其二。”
韦嗣立心头微凛,屏息静听,不敢再言:
“臣……愿闻陛下圣训。”
武曌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眉峰微蹙,语气也重了几分,
如仁杰、元忠之辈。
早已逐一甄别、脱罪起用、委以重任,
从未埋没良臣、久屈贤才。
宗室起兵、藩镇异动、逆臣谋叛。
绝非冤屈。”
皆赖陛下洞察秋毫,方得拨乱反正。”
若依你所言,不问轻重、不辨真伪,一概昭雪平反,便是将谋逆与无辜混为一谈。
便是死灰复燃、隐患重萌。
岂非更大不仁?”
一席话层层剖开利弊,道尽帝王权衡。
韦嗣立幡然醒悟,伏阶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