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古人诚不我欺。”
“云逸这次,是来商议修路一事?”
说到正事,陆云逸脸色凝重:
“朝廷拨付的钱财已经就位,北平行都司也准备好了一应开工事宜,就差辽东都司了,一旦商议完成,等开春雪化就能动工。”
“好好好啊。”
刘彦辰出声赞叹:
“京中传来一句话,想要富先修路。
一旦道路修缮完成,对于两地都有大裨益。
城中有人算过,若是辽东的路也修缮完成,
从辽阳到北平,仅仅是路上时间就能缩短四成,
这样一来.商贸必将繁盛啊。”
陆云逸若有所思,从这几句话中,可以察觉到
都司大户对于修路还是有几分期待的,并没有预想之中那般反对激烈。
“祖父,商贸繁盛那也得路修了之后再提,
我听潘大人说,如今都司内处处掣肘,想要推进任何事都困难万分,
不知此言是真是假。”
刘彦辰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从一旁端过茶杯,轻轻拨弄,若有所思地说道:
“事情是有,但也有些夸大其词,没有那么严重。
潘大人终究是都指挥使,身旁还有精兵,都司内也有以往的同僚旧部,
虽然一时遭到掣肘,但最近已经挽回了一些颓势,拉拢了一些地方大族,
身为大族,总要有人在衙门里当差,拉拢到了大族,自然就拉拢到了他们。
就是今日他去接你,身后那群人”
“潘大人的处境,没有想象得那么糟。”
陆云逸脑海中画面飞速掠过,一张张人脸在心中出现。
“潘大人进度不算慢啊,这才几月就拉拢了这么多人。”
刘彦辰干笑两声:
“只要出的价够高,好处够大,自然有人蜂拥上前。”
“的确,那周大人呢,为何会与潘大人不合,仅仅是丢了官职?”
陆云逸直接发问。
“旁人都说五十知天命,周大人已经五十有三,还能在朝廷上停留几年?
这次失了位置,实则是失了更进一步的可能,所以他才会如此气愤,甚至有些不择手段。”
陆云逸耸了耸肩,
实话说.他对于这种心态还无法感同身受,毕竟他升官向来都是顺风顺水。
“如此争斗下去,置民生于不顾,岂不荒谬?”
“争权夺势向来是人之常情,两位大人现在都有把握,能够在一番争斗之后,重整乱局。
周大人靠的是以往经验,
前些日子战火纷飞,辽阳城就被他操持得极好。
而潘大人靠的是新修道路,一旦道路开修,百姓有了事做,商贾有了盼头,纷乱自解。
现在两人互不相让,让我等城中大户,左右为难。”
刘彦辰摇了摇头,面露无奈:
“前些日子城中哗变,周大人让我等大户凑钱给军卒发了军饷、换了冬装,
现在潘大人又要我等拿钱修路,一左一右两头拉扯,
我等又不能不给,可谓是心累至极。
如今云逸你来了,早早将事情定下,可莫要让两位大人再争斗下去,这样坏的是辽东。”
陆云逸若有所思,眼窝深邃:
“上次军中哗变,敢问祖父大人,其中可有端倪?”
刘彦辰抿了口茶,重重叹了口气:“若说没端倪,恐怕你不会信吧。”
“事情的确太巧。”
“老夫也这样觉得,所以让宏中查了查,发现那些军卒的军饷以及冬衣原本是应该发放的,朝廷也调拨了银两,只不过被府衙的人挪走了。”
“挪走了?还有什么比安稳军伍更重要的事?”
陆云逸眼眉一竖,满脸不可思议。
刘彦辰表情有几分不自然,思忖了良久,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他说道:
“是与边防有关。”
“女真又出乱子了?”
“不,是东侧防线。”
“高丽?”
刘彦辰点了点头:
“对,高丽是我大明的不征之国,以往就算是安排防务也十分有限,两国一直友好相处。
只是去年传来消息,李成桂准备篡权,
都督府严令.东侧防线要配满精兵、做好防务,就算是高丽乱了,也不要将战火燃进大明。
这一封军令,可谓是打乱了都司部署,这才火急火燎地抽调军卒、军资去往边境。
而衙门原本想着,辽阳中卫与一众屯田卫临近辽阳城,
抽调他们的军资怎么也乱不起来,但没承想,最后还是乱了。
其中有人煽风点火还是自发而为,老夫没有查到。”
说到这,刘彦辰拉开了一旁方桌的隐藏抽屉,从中拿出了两份文书递了过去:
“这上面记着最近都司发生的一些大事,你可以看一看,也好有个准备。
虽然现在朝廷的钱财到了,都司上下也决定修路,
但老夫总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