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逸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接过文书随意翻了两下,十分郑重地说道:
“多谢祖父大人相助,此事若成,两地都司感激不尽。”
“都是自家人,这么客气作甚,道路修好,对家中也有好处。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老夫就不耽搁你休息了,早些睡吧,明日还有事情要处置呢。”
刘彦辰笑了笑,向着门口招了招手,一直等在门口的两名侍者便走了进来。
“领云逸回后堂歇息。”
陆云逸站起身,拱手摆了摆:“祖父大人,晚生先行。”
“去吧去吧。”
刘彦辰笑着扬了扬手,待到陆云逸离开,他脸上笑容才慢慢收敛,转而发出了一声轻叹。
正堂中烛火燃烧,昏黄的光芒打在他身上,影子在墙上随风而动。
刘彦辰像是睡着了一般,靠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淡淡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刘氏老大刘思镇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父亲。”
刘彦辰抬了抬眼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还不睡啊。”
“儿子睡不着。”
“为何?”
“心中有郁结,子贤从京中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现在落下了病根,整日卧床,我这个当爹的,怎么能放任不管。”
刘思镇脸色阴沉:“老二与陆云逸当时都在京城,
他们明明可以救下子贤,却非让他吃这么多苦头,这摆明了是拿咱们当外人。”
刘彦辰睁开眼睛,在他身上打量片刻,发出了一声长长叹息.
“自作孽不可活,怨得了谁?
今日怨这个,明日怨那个,你是不是还要怨一怨为何没有把应天商行的钱都给你?”
刘思镇顿时急了:
“儿子不是这个意思,他们既然在京城,救人不过是举手之劳,
现在不认账不说,还装作不认识,真是荒谬!
简直是没有将咱们放在眼里。”
“唉”
刘彦辰再次发出了一声长长叹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结束了,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让陆云逸给你在这正堂中磕头道歉还是捶胸顿足地满脸热泪,后悔当初没有出手相救?
人家不吃你的饭,不拿你的钱,
能出手相助已经万分不易,你怎么偏偏要得更多呢?”
“爹!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
“哎,这时候你知道人家是外人了,既然是外人,何必要帮你呢?
还是那句话,子贤是自作自受,能留一条性命已经是万分不易,别再生出事端。
日后刘氏还需要你来掌舵,若你就这点心眼,家中迟早要没落。”
“爹!刘氏现在蒸蒸日上,老三又新开了几个矿,
虽说他捂在手里不让我看,但那终究是咱们刘氏的生意,哪能没落!”
刘思镇很是不忿,不停地唉声叹气,认为自己的爹老糊涂了。
刘彦辰气不打一处来,怒道:
“行了行了,了这么多钱,才弄出了几个商行,这叫什么蒸蒸日上,
前些日子衙门大人来掏钱,拿的可都是存银啊,那是老本。
往后三年,无论如何也要将银子补回去!”
“知道了爹,等路修好,这几个商行都能赚大钱,你就等着吧。”
说完,刘思镇眼睛滴溜溜一转,有些晦暗:
“爹,老二家中那几个矿一直没动,老是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
要不先放我那,我给他看着,
等道路一通,立马开挖,也省的耽误工夫。”
刘彦辰呼吸猛地急促,脸色变得涨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管好你自己那一摊事,自己的事还弄不明白,还想着管旁人。
老大啊,我劝你一句,做人要谦逊,待人要和善,
千万不要一副我有钱有势我最大的样子。
你看看都司大人,比你有权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人像你这般,
进出都弄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爹,你好好歇着,我先去了。”
见他匆匆要走,刘彦辰看着他的背影,提醒道:
“我警告你,不要打歪心思,如今衙门斗得厉害,咱们坐山观虎斗,哪边都得拉拢咱们。”
“知道了,爹,你早歇着。”
说罢,刘思镇便匆匆离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