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行了一礼,转身向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沉重,背影在昏黄的宫灯光线下,显得格外落寞。
看着冯胜离去的背影,朱元璋缓缓坐回龙椅,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并不容易,此事之后,身上的骂名又会增多不少。
可为了太子,为了大明的未来,他必须这么做。
夜色已深,锦衣卫衙门的灯火却依旧亮着,透着阴森与肃杀。
公房内,炭火燃得微弱,仅够驱散些许寒意。
毛骧坐在案前,左脸颊的红肿尚未消退,青紫交错,衬着他阴沉的脸,愈发
显得狼狈。
他面前摊着周德兴的卷宗,手中握着狼毫笔,却久久没有落下,案上卷宗里,周骥私藏火药、勾结逆党等字样,都是他让人补填的,证据链看似完整,实则不堪一击。
“大人,神宫监温少监到了,就在前院正厅。”
一名锦衣卫护卫轻步走进公房,躬身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
毛骧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神宫监?这个时候?
神宫监对外是宫中扫地的衙门,但他这等人都清楚,这是陛下掌控的另一情报机构。
温诚作为神宫监少监,深得陛下信任,寻常不会轻易出宫,更不会深夜到访锦衣卫衙门。
“快,随我去迎。”
毛骧连忙放下笔,快步走出公房,穿过昏暗走廊,很快来到前院正厅。
温诚身着一袭绯色宫袍,袍角绣着暗金色云纹,腰间系着玉带,面容白淅,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
他站在厅中,背对着门口,双手负于身后,目光落在厅中央的锦衣卫匾额上,仿佛对周围的肃杀之气浑然不觉。
“毛骧,见过温少监。”
毛骧快步走进厅内,抬手行礼,语气躬敬。
温诚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毛骧红肿的脸颊,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毛大人不必多礼。”
“不知温少监深夜到访,有何赐教?”
毛骧直起身,静静地看着温诚。
温诚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遍整个正厅:“陛下口谕,周德兴一案,所有阻碍已尽数摆平,命你尽快结案,不得拖延。”
“什么?”
毛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阻碍摆平?怎么可能?
他下午还被冯胜当众殴打,冯胜作为如今勋贵之首,军中威望无人能及,摆明了要为周德兴出头。
朝中还有不少与周德兴交好的老臣,就算陛下有意处置,这些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尽数摆平?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将周德兴关押审讯,慢慢收集证据,同时应对勋贵们的弹劾与求情,拖到众人耐心耗尽,或找到更合适的由头再行定罪。
就算最快,也得等冯胜等勋贵的怒火稍歇,陛下再从中斡旋,才能推进案子,怎么也没想到,才过了几个时辰,局势就变了?
“温少监,您您再说一遍?”
温诚眉头微蹙,显然对毛骧的反应有些不满,但还是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不耐:“陛下说,所有阻碍都已摆平,周德兴一案,尽快结案。”
毛骧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陛下是怎么做到的?
是压下了冯胜的不满?还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其他勋贵噤声?
亦或是有更大的变故?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却没有一个能解释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他下意识地追问:“温少监,这这是为何?陛下是如何摆平的?宋国公那边”
“毛大人。”
温诚打断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冷,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陛下的旨意,你只需遵行便是,不该问的,别问。
“”
毛骧心中一凛:“本官失言,还请温少监恕罪。”
温诚没有再看他,转身向厅外走去,脚步平稳,没有丝毫停留。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三日内,陛下要看到结案的折子。”
毛骧望着他的背影,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三日内结案?
这意味着他必须尽快完善证据,让周德兴的罪名坐实。
很快,毛骧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周德兴不能轻动,但他的儿子,却是个窝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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