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果然没猜错!
这种栅栏往往下方紧密、上方稀疏,人过不去,但潜望镜却能顺利观察。
刘俊轩将潜望镜拉长,通过缝隙看向营寨内,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帷幕敞开的军帐。
两名军卒正在推搡,一人想要离开,一人拉着他不让走,看样子是一老一少。
“这是在干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打架?”
他继续观察,很快看到一队巡逻军卒走过:“一二五十十五人,怎么都面黄肌瘦的?这还是精锐?”
刘俊轩心中疑惑,继续记录,“不过他们的甲胄倒是不错,上身铁甲、下身这是布甲还是皮甲?或是在铁甲外面套了东西?看不清啊”
“哎?这是在乞讨?”刘俊轩定睛一看,刚刚争执的年轻军卒,拿着一块黑乎乎的肉递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
那女子衣衫不整,即便在冰天雪地里也只穿着两件单衣,身旁还有一个半大孩子,裹着一件破棉袄。
随后,女子将肉塞给孩子,两人不停地在地上磕头,年轻军卒则头也不回地跑回帐篷。
刘俊轩瞪大双眼,心中震撼不已,更让他震惊的是,路过的十几名巡营军卒对此视若无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接着,更为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不多时,十几个衣衫褴缕的人一窝蜂涌向那名年轻军卒所在的帐篷,在帐篷前不停磕头。
那名年长军卒拿着刀冲了出去,象是在骂骂咧咧,但那十几人就是不肯走。
最后,他上前砍死了两人,那些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窝蜂地冲向两具尸体,如同一群饿极了的恶狗。
“滚,都滚!别来烦老子,你们这群贱民!”
大概是年长军卒的声音太大,刘俊轩终于听清了动静,但眼前的场景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心。
他连忙踩了踩下方同僚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去。
“怎么样,看到了什么?”
负责记录的郑阳见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连忙发问。
刘俊轩抿了抿嘴,瞳孔剧烈颤动,将刚刚的所见所闻一一告知。
“这他们他们在干什么?疯了吗?”
“害”
郑阳听完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发生了多大事,“你第一次来草原,没见过也正常。
冬日粮食短缺,能讨到粮食的就吃粮食,讨不到的就只能吃人,能不能活全看运气。”
“这他们不是同族吗?察哈尔部还是王族,怎么会这样?”
刘俊轩面露震惊,尤其无法理解路过的巡营军卒能视而不见。
郑阳对他的反应并不奇怪,他当初也是这般,只是这些年游走在草原上,早已见怪不怪:“越是尊贵的部落,等级越是森严。
像察哈尔、科尔沁、鄂尔多斯这种尊荣了几百年的大部,更是难以想象。
这里面能真正算人的,也就只有内寨那些贵族,至于外寨的人死了便死了,没人会在意。
我先前听大人说,北元王庭外的奴兵将近十万人,都是这种吃不饱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十万?”刘俊轩呼吸骤然停滞,他最多只见过五千人一同冲锋训练,那样已是人山人海,十万人的规模根本无从想象。
“行了,小声点。”郑阳提醒道,“再上去看看,着重探查营寨布置,若是能摸清主干道的方向,破寨后冲阵就容易多了,到时候你我都能立大功。”
刘俊轩呆呆地点头,再次爬上人梯。
一个时辰后,风雪愈发狂暴,鹅毛般的雪片几乎屏蔽了整个夜空,能见度不足三尺。
东侧壕沟旁的三名斥候已经完成探查,刘俊轩最后看了一眼营寨内那些蜷缩在帐篷角落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与同伴一同转身,循着来时的痕迹往回潜行。
他们的伪装服上积了厚厚一层雪,走起来簌簌作响,却被漫天风雪的呼啸声完美掩盖。
回到秦元芳身边时,三人的眉毛、胡须上都结了冰碴,嘴唇冻得发紫,说话都带着颤音。
“大人,探查清楚了。”
郑阳躬身禀报,从怀中掏出冻得发硬的羊皮纸,“东寨壕沟实际深度一丈,木栅栏厚度约五寸,皆是普通硬木,没有包铁。
营内主干道呈井字形,从中军大帐延伸至四方营门,两侧帐篷排列密集,但间距狭窄,不利于骑兵冲锋。”
刘俊轩也补充道:“营内等级分明,外寨多是老弱妇孺和普通军卒,甲胄简陋。
部分粮草堆积在西南角的三顶大帐篷内,守卫有十馀人,且一旁的营帐内应当也有守军,此刻也亮着烛火。
”
秦元芳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雪沫,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他看了看天色,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走!立刻撤退!”
他低喝一声,率先起身,带领十几名斥候朝着山坳方向疾驰。
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在积雪中,积雪没至大腿,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力气。
伪装服早已被雪水浸透,冰冷的雪水顺着领口、袖口钻进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