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有安排,你不必惊慌。”
胡崇义笑了笑,粗糙的脸上透着一丝疯狂,似是乐在其中,“说来也怪,我当初做盗匪时,整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都没这般刺激,如今做了正经生意,反倒兴奋得很。”
“你是何时添加的?”
米辰察觉到马车开始缓缓移动,愈发着急,连忙追问。
“上次都司查抄几家西北酒楼,把咱们一并抓了,你还记得吗?”
米辰回想片刻,点头道:“记得,上次陆大人和咱们吃完酒,回去就遭遇了刺杀,刘大人抓了不少人,也把咱们捎带抓了进去。”
忽然,他瞳孔微缩,惊道:“是是那位大人背后的势力干的?”
胡崇义神秘一笑,摇了摇头:“不是,那位大人的家族及其背后势力,绝不会主动招惹地方大员,更不会无端沾染因果。
是谁做的不清楚,但那之后,李大人就找到了我,希望我为他效力。
当时我怕得要死,生怕刘大人又抽什么风把咱们乱棍打死,就答应了。
从最开始运送城内货物到城外,到后来送货物去捕鱼儿海,再到女真地界,我渐渐发现,送去的东西太多了。
起初我以为是都司要在北边再扶持一个部落,用来制衡白松部,可后来才发现,那些东西到了捕鱼儿海后,会一路往西不知去向,根本没有在当地停留。
我甚至以为是捕鱼儿海的人在往鞑靼倒卖货物,赚差价,就把这事告诉了李大人。
可李大人只说,那些货物去了该去的地方。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北方草原并非一片荒芜,而是盘根错节,豪强汇聚。”
米辰瞳孔剧烈收缩,他的商行只负责生产,而胡崇义负责运送货物出境,自然能接触到更深层的隐秘,也更容易被吸纳进这个体系。
想通这一点,米辰稍稍放下心,靠坐在马车上,微微闭目。
一日的神经紧绷早已让他疲惫不堪,加之年事已高,此刻心神一松,顿时昏昏欲睡。
胡崇义也不再说话,车厢内陷入寂静,只有车身的轻微摇晃,以及车轮碾过路面的吱呀声,不时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忽然戛然而止!
昏昏欲睡的米辰慢慢睁开眼睛:“到了?”
可当他看到胡崇义满脸凝重的模样时,瞬间反应过来,不对,出事了。
马车停在中城一条大路上,下方是整齐的青石板路,砖缝对齐得一丝不苟,两侧是大门紧闭的商铺,头顶是滚滚乌云,月光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而在马车前方不远处的黑暗里,一道人影轮廓若隐若现,就那么静静伫立,威势十足。
胡崇义与米辰从车帘缝隙向外望去,看清那道轮廓后,不由得瞳孔骤缩:
发生了什么?那是谁?
车夫沉闷的声音传来:“老爷,怎么办?”
“问问他是谁。”胡崇义压下心中的不安,轻声吩咐。
一旁的米辰早已吓得浑身哆嗦,颤声问道:“会不会是李大人要灭口?”
胡崇义瞥了他一眼,眼神带着警告:“别胡思乱想。”
这时,车夫的喊声划破夜空:“你是谁?大半夜不回家,为何挡路?”
寂静了片刻,就在车夫准备再次发问时,一道遥远却清淅的声音传来:“都司亲军卫胡小五,有请米掌柜、胡掌柜去衙门一叙,大人在衙门候着。”
此话一出,米辰与胡崇义脸色骤然惨白,浑身僵硬,心脏狂跳不止,几乎无法自控!
胡小五?
若是没记错,那是刘大人的亲卫头领!
被发现了?
事情暴露了?
还是有别的变故?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腾,二人大脑瞬间陷入宕机。
胡小五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两位掌柜,夜里偷偷摸摸在城中游走,形迹可疑,难不成要我亲自过来请你们走?
”
夜深人静,这声音听在二人耳中,不亚于催命符。
被发现了!
肯定是被发现了!
“怎么办,胡兄?”米辰急得语无伦次。
“我怎么知道!”
胡崇义也没了先前的镇定,满脸惊恐,他们在这大宁城,谁都不怕,就怕都司掌兵的那两位大人!
他们可是真的杀人不眨眼,管你是权贵还是豪绅,说杀就杀!
就在这时,一道锐利的破空声打破了二人的慌乱,嗖——当!
一枚鱼骨箭头穿透马车的外箱壁,狠狠刺进车厢,就落在胡崇义脸侧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