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处!
箭身上的森寒之气扑面而来,让二人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夜深人静,临近凌晨三点,一脸被搅了睡意的刘黑鹰匆匆赶往都司衙门。
此刻的都司衙门一片死寂,除了经历司的衙房还亮着灯,其馀各处均已熄灯。
他踩着月光照亮的银白色青石板,破口大骂:“什么鬼东西,大半夜作妖!人在哪?”
“大人,在后衙偏厅。胡小五正在核对供词。”
“走!”
刘黑鹰脸色凝重,快步向后堂走去。
就算被叫醒的滋味极差,他也清楚,若非出了天大的事,以胡小五的性子,绝不会贸然来扰他休息。
很快,一行人抵达后衙偏厅。
厅内陈设简陋却不乏贵重之物,角落燃着炉火,暖意融融。
胡小五正坐在桌前,比对两份口供,不时提笔写写画画,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刘黑鹰,竟莫名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大人,您可算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是北边的敌人打过来了?”刘黑鹰脸色一沉。
“大人,今日您不是让我盯紧米辰吗?”
胡小五压低声音,“暗探在子时左右回报,米辰与胡崇义去了城南一处废弃民房,待了许久。
属下赶去现场探查,发现他们见的人,居然是都司的李贤大人!
属下已将二人带回,这是他们的口供
而且他们所说的内容,匪夷所思,还与最近追查的走私案有关,属下才敢深夜叫醒大人。”
“李贤?匪夷所思?”
刘黑鹰狐疑地接过米辰的口供,一字一顿地细看。
渐渐地,他的脸色变得严肃、凝重,随即又涌上几分荒谬。
他看了胡小五一眼,又拿起胡崇义的口供,这份供词更离谱,简直称得上惊天动地!
以至于刘黑鹰下意识觉得,这口供是假的!
作为北并行都司同知,都司大小事务皆由他操持,自然知晓北方权贵横行、豪族遍地的情况。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的能量竟如此庞大,东接高丽,北连钦察汗国,西通帖木儿?其间间隔何止万里!
“这份口供,是他们亲口说的?”
刘黑鹰扬了扬手中的纸,神情依旧难以置信。
“是!二人亲口交代,弟兄们稍一询问就说了。”
胡小五回道,“若是大人不信,咱们就用刑再问一次!”
“还等什么?抓紧动手!”
“是!”
卯时初,约莫凌晨五点,应天的朝会早已开始,可北方大宁依旧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都司衙门口,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陆云逸掀开帷幕,裹着厚厚的狐裘走下来,哈出一口白雾,氤氲缭绕。
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刘黑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黑鹰,我子时才回家,这才不到三个时辰,怎么又被叫来了?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
“云儿哥,这回是真的出大事了!”
两刻钟后,陆云逸衙房的书桌上,摆着四份文书,前两份字迹干净,后两份沾着些许汗渍,刚看罢,又送来两份,上面多了几滴血珠。
陆云逸逐一看过,供词一次比一次详细,内容一次比一次详实。
但无论哪一份,记载的内容都惊世骇俗。
可刘黑鹰却发现,云儿哥的神情毫无波澜,眼神古井无波,仿佛早就知晓一切。
“云儿哥,你你早就知道这事?”
陆云逸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知道啊。”
“那那你怎么这么淡然?”
陆云逸忽然笑了,将文书放在桌上,淡淡说道:“权力与金钱一样,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故元以及金、辽、突厥统治北方数千年,就算再不懂治理,也足以将触手伸进各方角落,世代绵延。
如今朝廷新立,关内已逐渐掌控,又有塞王坐镇,这些人不敢生乱。
而北边则混乱得多,王庭、鞑靼、瓦刺各部争雄,乱象丛生。
看似一盘散沙,但同样蒙古国在北方的势力,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转移。
除了王庭、鞑靼、瓦刺继承了一部分之外,剩下的,想必就落在了这些人手里。
只是我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神通广大,人在东察合台汗国,手却能伸到草原腹地。
看来黄金家族在草原上的根基,比咱们想象的还要深厚。”
刘黑鹰听得一头雾水,如同听天书一般:“东察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