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之人,不仅查到了走私之事,居然连他们的大本营都摸得一清二楚?
过了许久,李贤才勉强回过神来,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大人,下官不懂您在说什么。”
陆云逸嗤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本将是在问,黑的儿火者明明刚刚登临汗位,东察合台汗国也才遭遇大败,为何还能连通鞑靼、瓦刺、山西、陕西、高丽、女真,哦对了,还有脚下的大宁?”
此话一出,李贤更是如坠冰窟,一股凉气从脚底直蹿头顶。
他居然连大汗的名字都知道?这到底是为什么?
若李贤没记错,东察合台汗国大败的消息,他们一直竭力隐瞒,难道明国的探子已经穿过瓦刺与高山,深入到了汗国腹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即便他自己,本就是草原权贵,也是在登上明国高位后,才从家书中得知这些隐秘。
明国又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见他沉默不语,陆云逸淡淡一笑:“难不成你们这东察合台汗国,也如故宋一般,朝廷只是摆设?
真正做主的,是其中的权贵势力?
想来应当是这般了。
只有这样,国主更换才不会对生意造成影响,甚至东察合台汗国是否存在,也无关紧要,不过是换个名字罢了。
就象当初的西察合台汗国变成了现在的帖木儿国,又或者是钦察汗国变成了绰罗斯公国又或是莫斯科大公国,外面变了,里面却没变,统治者依旧是那些蒙古王室。”
陆云逸的声音始终保持平和,听在李贤耳中,让他浑身冰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中拿出帕子,擦了擦浸透脸颊的冷汗,又端起茶杯润了润喉,这才缓缓开口:“想不到,大人您知道得这么多。”
“呵呵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陆云逸笑道,“你去过东察合台汗国吗?”
“没有。”李贤摇头,“下官自降生就在王庭,十五岁为官,二十五岁任工部尚书,三十三岁王庭复灭,下官便来了大宁暂住。”
“你来大宁,是谁的主意?”
陆云逸追问,“是你家中长辈的主意,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李贤听到这个问题,沉默许久后开口:“是家中兄长的主意,他说,他在山西为官,若是我再去那里,以我的身份定然会引起麻烦,他让我去北平,或者来大宁。”
陆云逸点了点头,继续问:“为什么没有去北平?
你兄长让你来这两个地方,是家中的意思,还是东察合台汗国的意思?
又或者是你们家族上官的意思?”
李贤抿了抿嘴,面露苦笑:“北平有燕王坐镇,我一个故元尚书去那里,太过扎眼,也不方便,所以选择来大宁。
起初还十分自在,但没想到,躲过了藩王,却没躲过您。
自从您来后,下官的日子就变得难过了许多,处处不自在。
至于是谁的意思,下官不知道。
实不相瞒,下官也是在成为都司事后,才被告知家族与东察合台汗国有联系,并且联系很深,许多钱财都是从那里而来。”
陆云逸敏锐地察觉到不对,眼中闪过狐疑:“你先前是北元的工部尚书,居然也不知道?为什么成了明官后,就知道了?”
“呵呵”李贤笑着摇了摇头,“兄长告诉我,北元已经是昨日黄花,就算在北元登临汗位又如何?身为台吉又如何?
天宝奴身份尊贵,手握王印,还不是被勒死?
那等空中楼阁,不要也罢。
反之,大明才是未来,就算是寻常的地方父母官,也能绵延多年,使家族兴盛。
我在北元为尚书之时,家中的那些叔伯从未与我连络,我也只知道他们分散各方,甚至我以为他们都死了。
可自从成了大明的都司官员之后,信件纷至沓来,我这才知道,不少人都在西北都司为官,先前不联系,是为了避嫌。”
陆云逸神情古怪:“他们隐藏了身份?”
李贤点了点头:“想来是的,他们并没有以朵儿只班家族的身份降明,而是随大部化作普通将领,进入大明任职。”
陆云逸忽然觉得这个手法有些熟悉,另择明主的手段太过昭然若揭,虽粗糙却有效。
毕竟草原上鱼龙混杂,连户籍名册都没有,谁也说不清谁的真实身份。
陆云逸又问:“他们在西北边关,也是帮着你们族中走私?”
李贤摇了摇头,苦笑道:“大人,家族不会那般短视,就如中原之地的一些大族,负责文治的是一批人,负责武功的是另一批人,还有些人负责商贸以及干脏活,除非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