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陆云逸在衙房中昏睡到了傍晚。
当他朦胧地睁开眼睛时,只觉得脖子传来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手脚也有些酸痛。
即便如此,他依旧呆呆地靠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只是通过朦胧眼睛,望向外面已然变成深蓝色的天空,马上就要天黑了,居然睡了这么久。
陆云逸怔怔地看着窗棂,脑海中空空如也,没有半点思绪,一种没来由的孤寂涌上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大捷!大捷!”
“云逸,大捷啊!”
陆云逸的眼神缓缓凝实,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燕王殿下。
很快,他就听到了巩先之的声音:“燕王殿下,大人正在歇息,今日不见客。”
“说什么胡话!这是大捷!大捷!”
“哎哎哎,殿下,殿下!大人今日真不见客!”
听着房门口两个壮汉拉扯的动静,陆云逸慢慢坐直身子,声音沙哑地开口:“先之,让燕王殿下进来吧。”
话音刚落,外面的拉扯便停了。
“看到没?这是大捷!”
朱棣的声音带着难掩的喜悦,紧接着房门被推开。
可一进屋,见到桌案后睡意蒙眬的陆云逸,他又愣了愣:“真在歇息啊?怎么大白日睡觉?”
“有些累了,便眯了一会。”
陆云逸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朱棣手中的文书上,“是察哈尔的战事有结果了?”
朱棣笑着点头,在桌案对面坐下,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上下打量着陆云逸:“怎么了?生病了?怎么有气无力的?用不用我让军医来看看?他治风寒最是厉害。”
“多谢殿下,下官无碍。”
陆云逸笑了笑,看向走进来的巩先之,“给燕王殿下上茶,给我也换杯热的。”
“是,大人!”
等巩先之拿走茶杯,朱棣才将文书递过来,兴冲冲地开口:“刚刚送回来的急报,海撒男答溪与张怀安已经攻破了察哈尔后寨,如今正在激战。
我估摸着,要是快的话,再过个两三日,应该就会有更详细的军报送回来。”
陆云逸没有任何意外:“理应如此,察哈尔部没了精锐,败亡只是迟早的事。”
朱棣早已习惯了他的平静,依旧兴奋地说道:“这次可是大胜啊!察哈尔大部是鞑靼内核,如今将他们剿灭,整个北方就能安稳许多。
到时候把整个捕鱼儿海建成新的都司,再从辽东发兵北上,一举剿灭那些女真,整个东北就归大明所有了!
日后再对阵草原人,就不用从关内千里迢迢调兵运粮,直接从捕鱼儿海向西进发即可!”
看着朱棣兴奋的模样,陆云逸也觉得精神了几分,跟着笑了笑:“燕王殿下英明,以往弟兄们走到北方就已经筋疲力尽,路上损耗粮食无数,每次打仗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现在扎根于捕鱼儿海,倒是可以慢慢磨了。
到时候,将整个北方都种上甘薯,再加以放牧,不知能养活多少人。
只是那里天气太过寒冷,耕种不易,还有得忙活。”
朱棣附和道:“是啊,有了甘薯,再冷的地方都能活人,以后这关外必定人丁兴旺,到时候以夷制夷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陆云逸的神情却有些微妙。
粮食充足必然会带来人口爆发,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随着时间流逝,当吃饱饭不再是奢望,人们就会追求更多东西,到那时局面如何,就不好说了。
他转移话题:“殿下准备何时送文书回朝廷?”
朱棣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冷静,“不能操之过急,上次文书说十日就能攻破后寨,结果拖了快一个月才拿下,不用想也知道,朝廷上为此必然议论纷纷。
这次还是稳妥些好,等后续军报齐备,万无一失了再送回朝廷,到时候估计也开春了,正好让父皇高兴高兴。”
说完,朱棣站起身,双手叉腰在衙房中踱步,语气感慨:“北方强敌少了一个,北元朝廷也危如累卵,真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见到北方无敌寇的景象,这可是历来先朝都没能做成的事啊o
云逸,说来也怪,北方这等鬼天气,粮食种不活,牛羊也难养活,居然能持续几千年不断兴起敌寇,真是怪哉。”
陆云逸的神情愈发微妙。
这个问题他也曾困惑过,如今似乎有了答案。
敌人未必是草原土生土长,或许是北方强大政权式微后,从中亚迁徙而来、重新建国称王的部族,同样,若是中亚的势力衰落,草原的军民也会向西迁徙。
二者相互流通,一方势力衰弱,另一方就会填补空缺,这才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