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北方强敌不断的假象。
这只是他的猜测,并无实证,也不打算告诉朱棣。
他话锋一转:“殿下,如今关内培育出了甘薯这等高产作物,虽说边关严防死守,但可以想见,它迟早会传入草原,被草原部族所得,以后,草原上怕是会遍地是人了。”
朱棣的脸色瞬间微变,眼神凝重起来,刚刚燃起的豪情壮志消散了大半,“妈的,就没有全是好处、没有坏处的事吗?”
“没有。”陆云逸笑着摇头,“甘薯能让大明百姓吃饱、活人无数,自然也能让草原人受益。
不过殿下不必太过担心,中原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地大物博、底蕴深厚,还有足够强大的文脉武功,草原政权终究不是对手。”
“这话可说不准。”
朱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若是草原上再出一个成吉思皇帝那样的人,那可就麻烦了。”
如今大明新立,虽驱逐挞虏,但对于这位蒙古帝国创立者的武功,朝野上下仍颇有佩服,只因他找到了壮大蒙古的唯一方法,并且将其成功实现,那就是西征东亚,南下西域,打通四川云贵,直接将故宋弄成四面受敌,再无翻身之地。
正因为如此,朝廷如今在云贵四川遍地建城,开垦农田,大力兴汉,军卒上下数十万o
为的就是日后再出大战,就算是北方前线落败,西南也能成为大后方,不至于被人背后捅一刀。
收起思绪,陆云逸正色道:“燕王殿下多虑了,我等中原王朝武功从不弱于人,若是没有内应,北方强敌无论如何都无法入关,北宋更不会丢了燕云。”
“那倒是。”
朱棣深以为然,他跟着岳父在北方征战多年,同等兵力下,明军战之必胜,若是再依托长城,能打进来才是有鬼。
他神情再次凝重起来,想起一事:“你看看现在,前线打得热火朝天,山西都司居然还有人帮着察哈尔大部遮掩行迹,提供军械粮食。
若是没有这些内奸,察哈尔大部离开族地的第一时间,就该被察觉,咱们也不会如此仓促应对。
那走私之事查得如何了?都司里有没有人与他们勾连?
你若是查出来了,可得好好审,本王也要顺着口供顺藤摸瓜,找找北平城里那些吃里爬外的东西!”
陆云逸的神情变得复杂。
思虑许久,他还是决定告诉燕王殿下:“殿下,事情有些复杂,您还是自己看吧。”
说罢,他将桌上的两本文书递了过去。
朱棣眼中闪过狐疑,不明白一个走私案能有多复杂,他接过文书打开细看,衙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文书翻动的沙沙声,以及朱棣愈发凝重的呼吸声。
狐疑、郑重、震惊、荒谬,种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浮现。
他很快看完第一本文书,眉头紧锁,又重新翻看了一遍。
一刻钟后,朱棣才轻轻将文书放下,没有立刻说话,而陷入沉思。
陆云逸反倒恢复了淡然,不时端起刚换上的热茶轻轻抿着。
又过了一刻钟,朱棣才长舒一口气,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感慨:“妈的!我就说朝廷每次出关,北元人都能提前知晓,合著有这么多内鬼!”
“是啊,没想到有这么多。”
陆云逸面露怅然。
故元在中原扎根百年,留下无数权贵,更别提遍地内鬼的故宋,以及南北分裂,战乱不休的五代十国。
南北方的权贵在这漫长时间里,已经合流,不少人都改头换面,即便想查也无从下手。
这种情况下,即便大明粮食充足、军械精良,打仗也依旧艰难,只因后方有无数人在拖后腿,可能是朝廷大员、军中将领,也可能是民间豪族。
或许,只有再出一个黄巢那样的人物,才能将这些盘根错节的联系彻底斩断。
朱棣烦躁地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此事?那个参与走私的李贤,今日我还看到他在衙门里当值,你没抓他?”
“昨晚请他来过,问了一些事情,又让他回去上衙了。”
“什么?”朱棣猛地瞪大眼睛,急切道,“人怎么能就这么放了?
要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杀他全家!一个都不能放过!”
陆云逸深以为然地点头:“的确应该如此。”
“那你为何,”
“我想再等等。”陆云逸解释道,“察哈尔大部莫名消失已经引起了京中注意,锦衣卫说不定已经在暗中调查。
我想看看,等察哈尔大部彻底复灭的消息送回朝廷后,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如今边关都司遍布豪族的耳目和触手,没道理作为都城的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