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神经终于为之一松:“看!江陵已往南方奔援!
“上大将军已识破蜀人奸计!
“全军转向!加快速度!冲过去与君侯合兵一处再北撤江陵!”
他们本就在西,距留赞、孙奂部比东寨汉军更近,若能抢先一步与留赞、孙奂二部汇合,必能稳住阵脚从容撤回江陵。
号令传下,战鼓擂起,三千馀吴军立刻调转方向,后队变前队,拼命向西南方向疾行而去,试图与留赞及孙奂二部连接。
留赞所部先前为城墙阻隔,关兴看他不见,此刻奔出一里,终于在马上看得分明,不由一惊:“绝不能让彼等汇合!”
他即刻唤来亲兵:“传令!全军加速!务必拦住西南之敌,不使其逃回江陵!”
自江陵出援的留赞部,与孙奂的距离比他近了恐怕五六里,关兴显然不可能比留赞更快抵达,但他心里已有了主意。
—直接穿插到留赞背后,再与诸军合围。
另一边,就在关兴率虎贲向西南疾进之际,功获五转的骑都尉魏起也意识到了距离问题。
他望了望自江陵城南试图往南营靠拢的吴军,略一估算,便知靠两条腿跑过去,等到了地方,恐怕体力也消耗殆尽了。
“府兵全体都有!”魏起猛地停下脚步,对着跟随在自己身后的数百府兵大吼:“太远了,回军骑马!”
府兵制度的一大优势此刻显现无疑。
这些精锐士卒不仅装备精良,个人战力出众,更重要的是,他们几乎都配有代步或驮运物资的马匹。
虽不全是高大雄骏的战马,却颇有耐力更强的驮马、驽马。
随着魏起一声令下,正在奔跑冲锋的府兵们立刻放缓脚步,纷纷在战场上查找起自己的部曲扈从。
这些部曲通常负责在战时看管主家的马匹和备用兵器。
只见府兵们迅速后撤一段距离,与各自的扈从汇合。
那些扈从早已牵好了马匹在后军等侯。
魏起奔到自己的部曲身边,那部曲立刻将一匹毛色驳杂、四肢粗壮的战马递到他手中。
魏起低头看了一眼马臀上那个清淅的烙印。
‘癸字七号’。
大汉马政,每一匹官马都有其独特的‘身份印记’,或烙于臀,或烙于肩。
清淅标注其所属牧场、编号,乃至战马等级,记录在册,便于朝廷管理和追朔,杜绝冒领和混乱。
他喂了一把豆子,翻身上马,动作——大概可以用流畅来形容。
数百府兵动作不一,大约百馀息功夫过后,才终于纷纷上马。
谈不上什么严整的阵型,只凭借着个人马术与跟战马的默契,三五成群,形成一股混乱的杂流,朝着西南方向或快或慢驰去。
南方。
就在孙奂勉力维持战线,试图向江陵方向且战且退之时,一面更加高大、更加威严的将纛,在汉军后阵中冉冉升起。
‘汉车骑将军赵’!
纛旗之下,老将军银盔银甲,手中银枪在握,虽未直接冲阵,但其人出现,本身就已如定海神针,让所有汉军将士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士气攀至顶峰。
汉军战鼓狂擂,疾风暴雨一般。
攻势亦瞬间变得更加狂猛暴烈。
讨虏将军傅看准时机,亲率一队精锐甲士,如同楔子般狠狠砸向孙奂本阵右侧的一薄弱之处。
一点寒芒先到,其后枪出如龙,傅连挑三名吴军盾手,瞬间撕开了一个缺□。
柳隐、李球、爨熊诸将亦趁势猛攻,各自查找突破口。
孙奂摩下几个中型方阵,在这雷霆万钧一般的猛烈打击下,终于彻底崩溃。
士兵们失去了指挥,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又被紧随其后的汉军轻易砍杀,好不容易维持住的防御体系被撕得七零八落。
“顶住!不许退!”孙奂在亲兵护卫下,声嘶力竭地呼喊,甚至亲手斩了两名溃逃士卒。
他的努力起到了一些效果,内核的几个大阵虽伤亡惨重,阵型不断缩小,但依旧在顽强抵抗。
溃散的士兵有些逃入后方尚未被突破的阵中,在军官的怒吼下,惊魂未定地重新拿起武器,组成新的脆弱防线。
他们彼此多是乡里乡亲,甚至不乏父子兄弟,眼见同伴惨死,退路渐绝,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剽悍与血性,眸中透出绝望的疯狂,死死抵住汉军的冲击。
吴军或许开疆拓土上先天不足,但守土保家之时,依托坚城壁垒,其轫性确实不容小觑。
孙奂平日治军,能与士卒同甘共苦,深得人心,此刻在这绝境中,这份威德成了支撑部众没有彻底土崩瓦解的关键。
老兄弟李允格开一支流矢,喘着粗气退到孙奂身边,举目四望,眼神猛地一亮,指着北面大喊:“看!江陵!上大将军派人来接应我们了!”
孙奂循声望去,果然看到江陵城南寨方向,烟尘大起,隐约可见吴军旗帜招展,正向战场逼近。
他精神一振,但随即目光扫向东北,心又沉了下去。
只见东面原本与吴硕、张梁部交战的汉军,竟全然不顾侧翼,大队人马正以一种决然的姿态,全速向自己所在的西南方向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