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若天不佑我,令箭中我而死,不尔,必当破贼!(1 / 4)

”邓芝、高翔在上庸,亦为我大魏天子大军围困,复灭在即!”

“尔等独守孤城,外无强援,为谁卖命?!”

“早早开城归顺,我大魏天子仁德,必可饶尔性命,许以富贵!徜若顽抗到底,唯城破人亡,死无葬身之地!”

临晋汉军把守临晋一年半载,从来没有打过正经的防守战。求书帮 醉芯章结哽新筷

今敌人大举来袭,沿河防线完全不战而走,实力虽得以保全,但对军心士气必有打击。否则魏昌几日前也不必召那群轮戍役卒,说那番任其自去之语了。

而司马懿主导的这番攻心之策,对于这群没打过防守战的汉军而言,可以说是相当成功。

一座边境孤城,可战之卒不过三四千人,守臣不过郭攸之、陈只两个文人,守将不过魏昌一个没有用实战证明过自己的年轻二代,而来敌看着怕是有五六万众,其势如山如海,着实有些骇人。

十则围之,敌人在数量上已经达到了能把城围死的地步,而来将司马懿又曾在上庸不顾死伤,仅用十六日便打下了有兵万众的孟达,这是有过真实战绩的。

更紧要的是,魏昌本部三千甲士乃是魏延所拨,在汉中也曾守城,但如今这座临晋的城防规制,却颠复了他们对守城的原有认知。

譬如说——城门开得太多了,原本的东西南北四门,变成了如今并不对称的十个门,万一强敌来攻,一门被破,岂不是满城皆输?

譬如说——原本方正规整的城墙外围,每隔六七十步新夯了个什么突出的平台,因上窄下宽似马面,就被陈只那小白脸唤作‘马面’,也不知这么做有何意味。

又譬如说——城外竟没有建外垒。守城的全部兵力都龟缩到城内,取而代之的,是一堵远离主城墙四五丈的围城土壁,这样一来,打防守反击的主动性就大大丧失。

总而言之,临晋城防种种见所未见的新规制,使得魏昌本部老卒都有些发怵。

没有被实战反复验证过的事物,不会得到信任。

谁敢轻易拿自己的性命,拿一城百姓的性命、拿关中门户作赌注,去搞什么城防创新?

但陈只真就这么做了。

毫无疑问,必是得了天子授意,所以即使叔伯兄弟们私下提出异议,魏昌也并不敢问。

陈只倒是把这新式城防规制的优势与魏昌反复言说,魏昌有时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但终究有所顾虑,如今却是到了检验得失对错之时。

魏军的攻心之策仍在继续,由于郭攸之、陈只、魏昌这三名镇守文武仍未出来正本清源,守城士卒低语四起,许多不明道理之人信以为真,惊疑惶惑迅速蔓延。

江陵战事如何,他们远在关中,自然不能知晓详情,但这般言之凿凿的败讯,由敌军大将当阵喊出,杀伤力不可谓小。

郭攸之与陈只面色已变,他们虽然笃定,这必是司马懿攻心谣言,但此论若在城中军民间肆意扩散,军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言语杀人,实胜刀剑。

“诸君!”陈只终于振臂一呼。

“临晋关中屏障。

“若失,贼必长驱西进!”

“渭水南北,皆我父老!”

“义无所顾,计不及生!”

“至于魏寇所言,真奸计也!”

“维天有汉,鉴亦有光!我大汉天子受命于天,得天之佑!遂能克复关中,还都长安!

“今岁以来,破巫秭,夺夷陵,荆州更将光复!魏吴贼子恐惧,遂能联手,却绝不能奈何陛下!绝不能奈何我大汉雄兵!

“陈只一介书生,蒙陛下委以临晋重任,必与将士共生同死!若天不佑我,令箭中我而死,不尔,必当破贼!”

言罢,这位小陈县令忽地摘下头上兜鍪,奋尽全身气力猛地往城下一掷,而后自杜解手上夺弓抢箭,又奋尽浑身意气往城下喊话之人一射,不意竟中一马,霎时人仰马嘶,一墙俱惊。

郭攸之、魏昌、杜解及墙上将吏纷纷朝着已没了兜鍪的陈只看来,便是陈只自己也愣了愣,而后面上意气风发之色愈甚。

“天佑大汉!”魏昌当先回过神来,振臂一呼,他娘的这陈奉宗今日真邪了门了。

“天佑大汉!”周遭军吏、小校相继响应。

渐渐的,满城呼喊连成一片。

声浪反扑城外,昂昂然压过了外头魏军的呼喝,城头轮戍役卒面色也由白转红,惊惶褪去,城中百姓纷纷朝四周墙头看去,再举步而走时,竟也从容许多。

文钦见此情状,自觉无趣,终于率众退走。

至昏,无事。

郭攸之与陈只悄然退下城楼。

回到县府官寺,郭攸之才轻吁一气,额角汗生,毕竟是头一遭,他这个左冯翊也没有经验,但好歹让陈只与魏昌渡过去了:“奉宗真是——令我汗颜。”

陈只为郭攸之斟了杯热茶,意气风发之色业已尽褪,一阵后怕之情自肺腑生出:“侍中说笑了,方才我说完便暗自后悔,着实捏了把汗。

“陛下委命于我,万一魏寇朝我射来一箭,直直把我射死,岂不是天不佑我?天不佑汉?

“若此,临晋军心必乱。

“军心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