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6)

栖金帐 岁薏 5126 字 1个月前

第98章第98章

这日过后,宝华显然变得安静许多,心思也愈发敛而不发。随着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些,和承琪的明朗大方相对比,宝华的内敛就愈发明显。

面对这个颇有些别扭的孩子,江葭只能耐心心教导与改变,一遍遍不辞辛苦地用最直白笨拙的方式表达爱意。

她和宝华说:“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深受触动的不止宝华一人。陈续宗不止一次听见了这话,可这话从不是说给他听的。

她还是很会爱人。

只是唯独不爱他。

光阴如骏马加鞭,日月似落花流水。

宣武十三年的第一场雪,悄然降临在将近年关的时候。转过年,承琪四岁,宝华便要十五岁了。

三岁多的承琪性子极跳脱,成日在皇宫内疯跑疯跳,宫人一不留神便连人影都找不着。同时,也是个极聪慧又讨人欢心的孩子,每回见着自己要被教训了,奶声奶气的“父皇”“母后"一喊,天大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对于这招,承琪屡试不爽,唯对一人丝毫不奏效。甜滋滋的“皇姐"喊破了天,宝华还是对他爱搭不理。即便如此,承琪就是喜欢跟在皇姐身后,像个甩不掉的膏药。

到底是同父同母所出的孩子,骨肉血缘间冥冥之中有着感应。宝华虽一向不愿意承认自己和皇弟心心灵相通,可事实如此。有时候她笑,承琪也笑,承琪受了责罚,她心中比谁都痛。

唯有一处,承琪是全然与皇姐反着来的。皇姐喜欢的那个多尔济,承琪一点都不喜欢,甚至是讨厌他,对他怀抱着天然的敌意。有一回,他偷溜到王公贵族子弟在宫中教养的地方,趁人不在,往多尔济的书袋里塞癞蛤蟆,还一塞就是整整十只。没能塞满二十只的原因很简单一-那人中途从演武场回来了。午后有暖风吹过,文华殿的帐帘不时随风掀动,一角朱红绣五爪金龙的小小袍摆半隐半现于帘隙之间。

多尔济眼角隐隐抽动,半晌还是平静收了目光,把癞蛤蟆一只只从书袋中抓了出来,装作无事发生。

皇太子殿下给的东西,便是癞蛤蟆,也是天大的赏赐。谢恩还来不及,哪有说他一句不是的道理。

承琪达成了目的,高高兴兴跑去母后宫内,一路上,对身边内侍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将方才之事泄露半个字出去。母后那处且不提,若是让皇姐知晓他这样对待她的心上人,还不得生生剥掉他一层皮去!

到了坤宁宫,一看皇姐也在,承琪心虚移了眼,撒开腿,直奔向母后所在的位置。

小太子像一阵来去自由的风,宫人哪里来得及通传。江葭原本在教宝华插花,没留意被来人扑了个满怀,踉跄后退了一步,又怕伤到他,忙把手中玉兰花枝递给身边宫人。腾出手后,方弯腰搂住他,像是拥了一轮满月在怀,心底泛起阵阵柔软。其实,她一直在影响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何尝不是在默默影响着她。因为是娘亲,因为不想让任何消极负面的情绪影响到孩子的成长,所以久而久之,那些自怨自艾的情绪离她愈来愈远,她不再深陷泥沼而无法自拔。孩子们其实于无形中拯救了她,从这个角度,江葭一直都很感谢两个孩子。午后浅金色的日光柔和地照射下来,铺洒了满庭院。她低头,半边身子浸染在暖阳下,笑得温婉。

承琪缠着母后撒了会儿娇之后,装作没看见皇姐警示过来的神色,和以往一般,一屁股坐在紧挨他皇姐的位置。

宝华狠狠瞪了他一眼,到底没把人赶走,继续垂眼插花。承琪则拾起一卷治策看了起来,虽还有好些字不认识,却也看得津津有味。“肉之肥也…

宝华撂下花剪,凑过去看了一眼,说:“真笨!”“那个字读家,家之肥也。《礼记》里说,父子笃,兄弟睦,夫妇和,家之肥也。我看你,是每天只想着吃吧!”

承琪刚被皇姐说了笨也不恼,只认真问他母后:“母后,家是什么?”他是当真不认识这个字,也处在对这个字尚没什么概念的年纪。和他解释起这个字,属实不是件容易事。

江葭托腮思索起来。恰此时,宫人引着江渝走到了坤宁宫的宫门前。她看着弟弟,心底突然有莫名的触动,这样对两个孩子解释:“家,是需要安宁的万里河山。”

承琪长长“哦"了一声,好像是明白了。一旁宝华低着头,持银剪的手顿了瞬后,继续在花枝间灵活舞动。

两个孩子都不是第一次见自己舅舅,待他走得近前了些,皆开口唤了他一尸□。

江渝上前行礼。

今日是他前去西北边地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江葭要和他说的不过是些日常的嘱咐,也就没有特意避着两个孩子,招手示意宫人搬来鼓凳给他坐下。“西北……一定会打吗?”

江渝面色颇有些凝肃:“不好说,阻力很大。但被动反击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朝廷出兵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君臣多年,江渝多少还是了解他的处事作风。江葭知道,西北若是要动干戈,极大可能便是由她这个弟弟挂帅出征。她了解江渝的性子,经过昔年之事,时隔多年再度领兵出征,只怕会更不惜命。她鼻尖倏地一酸,本想自私一些,劝弟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