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马钰并不意外。
聊迁都啊之类的,不过是为了将话题打开而已。
丹书铁券之事关系着他们家族存亡,是必须要弄清楚的。
他和李武说的时候,主要是为了吐槽朱元璋。
和李文就不能用那样的态度了。
马钰自己就是死囚,和李家也非亲非故,自然不在乎这一家子会如何。
男子汉大丈夫,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所以,他思索了一番之后,才反问道:
朱标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君主的仁义?
可听对方的意思,还有别的深意。
想了许久也不得要领,于是拱手道:
马钰依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问道:
朱标下意识的想说,汉高祖刻薄寡恩、屠戮功臣,可共患难不可共富贵。2
对于此事历史上已经有了评价,马钰不可能多此一问。
再联想上面的对话,他心中若有所悟。
这不禁让他很是难受。
换成深谙政治之道的老狐狸,早就明白其中的道理了。
于是就出言提点道:
此言听在朱标耳里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层层迷雾,让他看到了隐藏的东西。
七王之乱。
甚至再次让天下陷入战乱。
所以,汉高祖铲除异姓王与仁义无关,而是为了消弭祸乱。
可是……这个回答太反常规了,与他接受的教育完全相悖。
“可异姓王皆有大功,汉高祖应该想别的办法消弭危险。”
马钰摇摇头,说道:“消弭危险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学习长沙王吴芮即可。”
封地内的金、铜等矿产全部上交,地方赋税六成上交国库。
汉初七位异姓王,独长沙王得以善终。
为什么汉初中央与藩王斗争如此激烈,长沙国却能偏安呢?
没有威胁。
只是恰好异姓王有这个实力罢了。
刘邦亲自出手解决的,只有六个异姓王,这都是有史可查的。
“那么问题来了,韩信、彭越等人愿意学习长沙王,主动让出利益,降低自己的危险性吗?”
阻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更何况他们让出的是更大的权力。
“既然汉高祖知道藩王的危害,为何还要册封刘姓子孙为王呢?难道他看不出其中的祸端吗?”
“至于其中缘由……这涉及到另外一个非常大的课题,与今日这个话题无关,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就算不是朱元璋,换成别的皇帝,只要他心中还有天下,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权贵做大,朝廷威仪不存,乃亡国之道。
百姓就是最终的受害者。
朱标点点头,对父亲的误解也全部消除。
想到这里,他豁然开朗。
“当然了,正如你方才所言,问题不只是有一个解决方法。”
“朱元璋这人刻薄寡恩,大概率会连人带铁券一块解决了。”
这才符合我明黑粉的人设吗。
作为明黑粉……心塞……
本来朱标还挺高兴的,对马钰的印象又好转了许多。
然后就是深深的无奈,这马钰对自家父亲的成见很深啊。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马兄教诲之恩,文铭感于心,将来必有厚报。”
“哪还有什么以后,真想感谢,就让我剩下的日子过的舒坦点。”
朱标:……
“马兄,他毕竟是天子,你如此称呼他实在于礼不合啊。”
“我可没有做过他大明一天的子民,反倒是被他建立的国家弄的性命不保。”
马钰打断他道:“那些官吏的权力是谁给的?别人拿着他给的权力为非作歹,怎么可能和他没关系?”
天下所有的过错都算在我身上。
以前他以为,这句话气势磅礴,能说出这句话的人胸怀太宽广了。
作为皇帝,不论你知不知道下面的官吏做了什么,最终过错都会归到你身上。
这让他心中沉甸甸的。
背负天下苍生的福祉,这本身就是天子的责任。
上苍将这天下交到了我朱家手里,那我们就要对得起这份天命。
想到这里,他肩膀挺的笔直,目光转向马钰。
方才那一番分析太过精彩了。
但马钰现在对皇帝的态度有问题,传出去自家父亲会沦为笑柄,威严受损。
朱标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不过他心中成见已深,强行劝说很可能会弄巧成拙,得想个别的办法。
朱标眼睛一转,一个主意涌出。
“舍弟与你相识,我也与你相谈甚欢。”
“可你这般直呼陛下之名,若我兄弟视而不见,传出去恐会祸及全族。”
有人直呼皇帝的名字,你却不管不问,那也是大罪。
别搞笑了,这是皇权社会,你敢和皇帝谈人权本身就是死罪。
关键是,真要将这两兄弟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