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随着马场扬起的干草碎屑,默默咽回了肚子里。
“你想说什么?”
马上的女人注意到了他的欲言又止。
“我想说,你现在……也很有分寸了。”
贺天然拉了拉缰绳,重新配合着马匹的步调缓缓往前走:
“刚才在饭桌上,你应对我爸的时候,比我想象中要……成熟得多。”
“哈——”
温凉在马背上轻笑了一声,她并没有顺着贺天然的话表现出什么委屈或者感慨,那笑声里反而透着几分江湖儿女的飒爽与释然。
当然,你这种跟大变了个活人似的变法,叫作神经病,而我这种呢,是经历过了打击与挫折后的成长。”
贺天然一愣,温凉微微仰起头,迎着马场有些粗粝的风,眯起了眼睛:
“贺天然,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复盘我们之间的往事,我感激遇到你之后的所有,但是以前,我就象现在骑着这匹马,总觉得只要我跑得够快,足够优秀,那么什么规矩、什么风雨都追不上我。
但这一次,我才真正发现我错了。
因为就算我跑得再快……”
温凉注视着男人手中的那根缰绳,抬手指了指。
“只要缰绳还握在别人手里,那就不叫自由,那叫遛马。”
贺天然手中的牵引绳忽地一松,垂落下去,枣红马随即打了个响鼻,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极其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其他游客的嬉闹声,贺天然静静地看着那根在马颈下晃晃悠悠的缰绳。
“怎么样……我有没有让你觉得……很陌生?”
男人的头顶上,传来马上女人的疑问。
“恩,是有一点,不过……”
几秒过后,贺天然抬起头,对上温凉那双清明坚定的眼睛,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略带纵容的笑意。
“不过,是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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