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二楼数间雅间的雕花门板几乎同时被粗暴撞开,一群身着僧袍、身形魁悟、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和尚,如同出笼的猛虎般冲了出来。
他们面容肃杀,眼神凌厉,全然没有半分佛门慈悲之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择人而噬的怒意。为首的几名武僧手持齐眉棍,棍风呼啸间,已将二楼走廊上几名试图上前询问的护院和好奇探头的小厮直接扫飞出去,惨叫着跌下楼来!
“所有人一一原地不许动!不准离开!”
“违令者,休怪佛爷棍下无情!”
吼声如雷,伴随着重物坠地的闷响和女子的尖叫,醉花楼内方才还沉浸在一片奢靡欢愉中的氛围,瞬间被撕得粉碎!
这些和尚速度极快,他们立刻封锁了醉花楼的出入口,并且行事野蛮,任何阻拦在他们面前的人都会被他们毫不客气一拳打翻。
客人们惊慌失措,酒杯打翻,桌椅碰撞,姑娘们花容失色,纷纷躲向角落。
丝竹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惊呼与哭喊。
梁进坐在一楼角落,手中酒杯停在唇边,眉头深深蹙起,形成一个冷硬的“川”字。
“搞什么鬼?”
一种不妙的预感迅速蔓延。
圣舍利被盗了?就在刚才不久之前?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刚刚因计划明确而升起的些许笃定瞬间冷却。
来晚了?
他精心易容,耐心等待,算计着最佳出手时机,结果却等来了这样一个结果?
那能加速他修炼《摩诃伽罗护法功》的关键宝物,竟在眼皮子底下,被不知何方神圣捷足先登?这一趟,难道真要白跑?
如果圣舍利还在那万佛寺首座手中,即便对方是二品,他也有把握强行夺走,最多费些周折。可一旦宝物失踪,下落不明,再想查找无异于大海捞针,他总不能把京城翻过来!
“早知道就不该等那该死的“最佳时机’!”
梁进眼中寒光一闪。
他原想等两件宝物同时现身,一网打尽。
可就是这份谨慎与贪心,导致了此刻的被动。
猎物竟从猎人精心布下的网边溜走,还被另一只不知名的“黄雀”叼了去!
就在这时。
二楼走廊上,一名身披大红金线袈裟、身材高大、面容宛如古铜铸就的老僧,缓步走出。
他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眸子开阖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正是佛门中罕见的“金刚怒目”之相。正是万佛寺新任首座一一悲尘!
只见悲尘立于栏杆之前,居高临下,目光如电扫过楼下混乱的人群,声若洪钟:
“阿弥陀佛!贫僧万佛寺首座悲尘!我寺传承千年之至宝“圣舍利’,片刻之前于此楼中失窃!”他略微一顿,那磅礴的声浪震得近处桌案上的杯盏“嗡嗡”作响,酒液荡漾。
“事关重大,不得已行非常之法!在寻回圣物之前,所有人一一不得离开醉花楼半步!并需配合我寺搜查!”
“若有阻挠、隐匿、或知情不报者视同盗匪,莫怪佛法森严!”
二品武者的威势,这一声宣告,当真如同佛前金刚震怒,让整个醉花楼都为之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梁进冷眼旁观,心中暗忖:
“万佛寺不愧是武林泰斗,底蕴深厚。”
“刚折了一个二品的悲欢,这么快又能推出一个二品的悲尘顶上这份人才储备,当真了不得。”同时,他也确认了盗宝之事为真,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熄灭。
悲尘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
能在醉花楼消费的,非富即贵,平日骄横惯了,何曾受过这等拘束和威胁?
“放肆!”
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哥拍案而起,酒意上头,指着悲尘怒骂:
“哪里来的野和尚?口气倒是不小!知道小爷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敢拦小爷的路?活腻了!”“就是!你们庙里丢了东西,关我们屁事!报官去啊!你们一群出家人,擅闯青楼已是荒唐,还想私设公堂,搜查我等?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哈哈哈,秃驴要搜身?来来来,小爷身边的红玉姑娘给你搜!看看你们这些六根不净的,能摸出什么花样来?”
一个纨绔子弟搂着身旁吓得花容失色的姑娘,发出刺耳的哄笑。
一时间,讥讽、怒骂、哄笑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仗着家世背景,根本不把万佛寺放在眼里,更别提对方还是“逛窑子丢了东西”的和尚。
悲尘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和刺耳嘲笑,那张本就威严的怒目面孔,瞬间涨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他修持多年的禅心,在此刻被彻底点燃!
“大胆狂徒!亵读我佛,找死!!!”
悲尘猛地张开大口,胸腔如风箱般鼓动,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音波涟漪,随着他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悍然爆发!
“轰!!!”
恐怖的声浪不再是简单的巨响,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冲击!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锤狠狠擂过!
距离较近的几张桌子上的琉璃盏、玉杯、瓷盘,在声波扫过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