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千千岁(1 / 4)

牧苍龙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敌友。

只是单纯的、如同确认一件事实的询问。

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让赵保身后的番子们面色一阵发白。

赵保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迎着那目光,迎着那压迫,迎着那仿佛能碾碎一切的气势

没有后退一步。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正是在下。”

“不知镇国公,有何指教?”

牧苍龙端坐于马背之上,那匹神骏的黑马四蹄稳稳踏地,纹丝不动,仿佛连它都懂得主人的威严。老将居高临下,微微昂首,以一种近乎审视猎物的姿态,俯视着站在路边的赵保。

他看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浑厚如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年纪轻轻,就已入二品境界,确实难得。”

他顿了顿,那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施舍般的认可:

“若是在本帅军中,好歹可以当个将军。”

这话,听上去像是赞赏。

可赵保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在朝堂摸爬滚打这些年,早已练就了一副察言观色的火眼金睛。

他从牧苍龙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赞赏之意。

他没有贸然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等待下文。

果然。

牧苍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冰冷,鄙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可惜”

他拖长了语调,那目光再次扫过赵保,从上到下,仿佛在打量一件有残缺的货物:

“是个阉人。”

此言一出,赵保身后的番子们,面色齐齐一变!

牧苍龙却仿佛完全没看到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里那鄙夷之意,越来越浓:“本帅的军中,向来只收真正的男子汉。”

他擡起马鞭,指着赵保,那鞭梢几乎要戳到赵保脸上:

“从来不收那些不男不女的家伙。”

他收回马鞭,仰天大笑:

“哈哈哈!去势之人,就该一辈子当奴才,好好待在后宫伺候娘娘,跑到外面来丢人现眼作甚?!”“哈哈哈!”

他身后的百余骑军士,也跟着轰然大笑!

“哈哈哈哈!!!”

那笑声肆无忌惮,如同雷鸣,震得街道两旁的积雪簌簌落下!

骄兵悍将。

这四个字,此刻被他们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那是一种苍白中透着铁青的颜色,是他的同僚们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

他咬紧牙关,牙关处传来细微的“咯咯”声,那是用力过猛导致骨骼摩擦的声响。

但他没有动。

没有反驳。

没有表露任何不满。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泥塑,任由那些笑声如同刀子般,一刀一刀,剐在他脸上,剐在他心上。因为他清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此刻若他反抗,若他回嘴,若他流露出半分不满,换来的,只会是更大的羞辱。

甚至

他毫不怀疑,牧苍龙若此刻动手杀他,没人能拦得住,也没人敢拦。

他赵保,不过是一个新晋的二品,一个皇帝的鹰犬,一个朝堂上人人畏惧的酷吏。

可牧苍龙是谁?

是镇国公,是北境军神,是大干真正意义上的国之栋梁!

大干可以没有赵保,随时可以换一条更凶的狗。

但大干不能没有牧苍龙一没有他,北境防线旦夕可破,黑龙铁骑随时可能南下牧马!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现实。

赵保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牧苍龙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

那不仅仅是二品与一品的差距,更是杀过人的人与杀过千军万马的人的差距。

牧苍龙只是坐在那里,只是看着他,就让他脊背发寒,心跳加速,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从尾椎骨一路爬上后颈。

这口恶气,他只能默默咽下。

咽进肚子里,烂在肠子里。

一众缉事厂的番子们,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愤懑与不忿。

牧苍龙羞辱他们的上官,羞辱赵保,又何尝不是在羞辱他们?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横行霸道,见官大三级,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可他们也只能忍着。

因为他们同样清楚,在牧苍龙面前,他们连蝼蚁都算不上。

牧苍龙的笑声,终于渐渐平息。

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赵保一眼,仿佛刚才的羞辱,不过是他路上随手拍死的一只苍蝇,不值得再浪费半分注意力。

他只是轻轻一抖缰绳,那匹神骏的黑马便迈开步伐,从他身侧昂然而过。

百余骑军士,紧随其后,马蹄隆隆,踏碎积雪,溅起泥水,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从赵保一行人身侧呼啸而过。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多看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