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千千岁(2 / 4)

保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甚至懒得再羞辱的无视。

直到那隆隆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直到那黑色的洪流消失在街道尽头,赵保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他的掌心,已被指甲刺破,渗出丝丝血迹。

他擡起头,望着牧苍龙消失的方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为什么?”

他在心中问自己。

“我与牧苍龙素不相识,他为何要当众羞辱我?”

仅仅因为立场不同?

不,不对。

以牧苍龙的身份地位,够格与他正面交锋的,只有皇帝,只有厂公王瑾。

赵保虽然贵为缉事厂二档头,是新晋的朝堂新贵,但在牧苍龙眼中,不过是一条稍微凶一点的狗罢了。他有什么必要,专门停下来,当众羞辱一条狗?

“除非;”

赵保的眼中,寒光一闪。

“是因为昨夜的案子。”

那圣舍利失窃案,那针对他的诬陷,那企图挑拨皇帝与牧苍龙关系的阴谋一

牧苍龙,一定已经知道了。

虽然赵保最终洗清了嫌疑,虽然圣舍利确实被那个神秘飞贼抢走,但在外人看来呢?

在外人看来,圣舍利依然下落不明,而最大的受益者,依然是赵保,依然是皇帝。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一一赵保是不是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

那飞贼,会不会根本就是赵保的同伙?

那圣舍利,会不会此刻早已落入皇帝手中?

这种怀疑,不需要证据。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足以让人心生芥蒂。

牧苍龙若也这样想,那他遇到赵保,随手羞辱一番,岂不是再正常不过?

以他的权势,以他的武功,以他镇国公的身份,他想羞辱谁就羞辱谁,何须顾忌什么气度体面?更何况,他们本就是天然的敌人。

赵保是皇帝的人,是缉事厂的人,是那个想要削弱牧家权势的阵营的人。

羞辱他,就等于羞辱皇帝,就等于告诉整个京城一一我牧苍龙,不在乎你们怎么看。

赵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他正欲开口,对身后的番子说些什么

突然!

“噫!嘻嘻嘻!!!”

一阵尖利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般的诡异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那笑声近在咫尺,仿佛有人正贴着他的耳朵,冲他尖笑!

赵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因为他知道,那是谁。

果然。

一颗干瘪的、皱纹堆叠如同风干橘子皮般的老人头颅,从他肩膀一侧,缓缓探了出来。

那老者的眼眶深陷,眼珠浑浊,嘴唇干裂发黑,咧开嘴时,露出满口焦黄稀疏、参差不齐的牙齿。他就那样凑在赵保耳边,用那种尖利刺耳的声音,一字一字地说:

“赵保啊赵保,是不是很憋屈?是不是很愤怒啊?”

他的脑袋晃了晃,那笑声更加尖利:

“我看着都替你憋屈!替你愤怒!”

他猛地转向牧苍龙消失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射出无比怨毒的光芒:

“那牧苍龙,算个什么东西?!”

“几十年前,他不过是赵无极身边的一条狗!一条摇尾巴的狗!”

“他见到我,都得恭恭敬敬行大礼!”

“而现在”

他猛地转回来,那干瘪的脸几乎要贴到赵保脸上,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愤懑:

“他竞然骑在你头上拉屎!骑在我曾经站过的地方拉屎!”

“啧啧啧!可笑!可笑啊!!!”

另一侧。

又一颗头颅探了出来。

那是一颗老妇的头。

她的头发灰白稀疏,披散着,遮住了半边脸。

她的眼眶同样深陷,但那眼珠里,却燃烧着一种比老者更加疯狂、更加怨毒的火焰。

她的嘴裂开,发出一种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

“赵保一一你进步得太慢了!太慢了!”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发狂的催促:

“你赶快!赶快彻底抛弃那些没用的东西!什么感情!什么道德!!统统抛弃!”

“你要提升实力!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

“趁着金州那边的战争还没打起来一一你赶快找借口,去葬龙岭一趟!”

“这样,你才能杀了他!杀了牧苍龙!”

“杀了那条赵无极的走狗!杀了这个胆敢羞辱你的畜生!!!”

两颗头颅,一左一右,贴在赵保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疯狂嘶吼。

他们的后背,诡异地与赵保的脊背紧密相连。

那连接处,皮肉交融,骨骼纠缠,仿佛他们本就是赵保身体的一部分,是他身上长出的两个畸形的、恶毒的、永远无法摆脱的瘤子。

三人,形成一个扭曲可怖的连体怪物。

可这,仅仅只是赵保一个人的视角。

在周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