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花突然开了,又象一盏灯突然亮了。
它只在风里存在了一瞬,就散了,被风扯成丝丝缕缕,和沙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就尤如在水中滴入了一滴红墨水一样,一下子晕染开来,随后又在风中迅速消散。
但是紧跟着,又一团红晕爆开。
这一次比刚才更亮,更浓,象有人在风里泼了一盆血。
一团又一团。
红晕接连不断地炸开,像过年时放的炮仗,一个接一个,劈里啪啦,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太多的红晕持续不断爆开,很快使得龙卷风都仿佛被染红。
那红色从风壁里面往外渗,从下往上漫,象有人在往沙子里倒颜料。
原本灰黄的龙卷风,到了最后竞然变得血红一片。
那红不是夕阳的红,不是晚霞的红,是血的红,是肉的红,是从人身体里流出来的那种红,黏稠的,温热的,带着腥气的。
风中,血腥刺鼻。
那味道顺着风飘过来,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浓得化不开,象有一盆血泼在脸上。
“是是那些血卫!”
帛遗腹惊声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在被强大的力量给捏爆!”
他的武功最高,自然也能够感受到更多的信息。
他感觉到那些骑手的气息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是逃远了,不是藏起来了,是没了,干干净净地没了,像蜡烛被风吹灭。
那些气息他之前还能感知到,现在一个都感知不到了。
随后他面色一变,惊恐道:
“就连我师父他也他也死了!”
这话一出,不仅帛遗腹自己惊了,就连鸠摩天什也同样惊呆了。
那黑袍老者有多厉害,在场之人可是看得清楚。
他一掌就把帛遗腹打飞了,他站在那里,象一座山,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可竞然连他都死了?
是龙卷风将他给吹死的?
当然不可能!
龙卷风再厉害,也吹不死一个三品巅峰的高手。
那是什么?
是什么东西能杀死他,还能杀得这么干净,连个响动都没有?
红晕还在接连爆开。
一团,又一团,再一团。
象有人在数数,一个一个地捏,一个一个地杀,不急不躁,有条不紊。
但很快,血色龙卷风之中,已经没有了人叫马嘶,也没有新的红晕爆开了。
龙卷风红得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那红色浓得发黑,稠得象粥,在风里缓缓转动,象一只巨大的、充血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这片废墟。显然那三百名血卫连同他们的马匹,都已经彻底完蛋了。
“是谁?”
帛遗腹不由得惊声道:
“究竟是谁杀了他们的?为什么,我感受不到那个神秘强者的气息!”
帛遗腹心头惊颤,自己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那只能说明对方已经强到了自己无法感知的地步。那是什么样的境界?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人物。
鸠摩天什却忽然说道:
“刚才,好象曾阿牛进去了。”
帛遗腹摇摇头。
曾阿牛?
那个只会弹琴唱曲的年轻人?
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行吟者?
那个坐在沙地上为臣兹一家唱歌的可怜人?
“曾阿牛哪有那么厉害?他还那么年轻,怎么会”
话说到这里,帛遗腹忽然顿住。
他的嘴还张着,却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慢慢收缩,象是有根针扎进去了。
随后他的面上,不由得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情。
那神情不象是震惊,倒象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我竟然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他的声音变了调,尖得象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之前一直能感知到他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感知不到他的?我记不清了。”
“还是说他也已经死了,死在了那龙卷风之中,也爆成了一团血雾?”
鸠摩天什,却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浑浊的老眼,看向了那龙卷风之中,那红色还在,黏稠稠的,慢吞吞地转着。
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或许真是他做的。”
帛遗腹否定道:
“他才几岁?”
“我宁愿相信大师你是一个隐藏的高手,毕竟你的年纪更符合。”
帛遗腹自己已经是绝顶天才,但也是五十多岁才进入了三品境界。
而那个行吟者曾阿牛,看上去顶多也就是二十左右的样子。
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成为那样恐怖的高手。
鸠摩天什却沉声说道:
“不!你忘记了,西漠有一个天杀的怪胎。”
“那个怪胎,年纪轻轻,却已经于西漠无敌!”
他的声音很沉,像从嗓子眼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帛遗腹闻言,瞳孔骤然一缩。
黑袍老者那样的强者,整个西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