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结束了吗(4 / 5)

露面的情况下,把三百个训练有素的杀手捏成血雾?

恐怕其中,有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结结束了吗?”

他看向鸠摩天什背上的帛遗腹,声音干涩得象沙子在磨。

帛遗腹点点头。

他的师父死了,一切便都结束了。

从斯哈哩国追到西漠,从城市追到荒漠,从春天追到秋天,追了这么久,追了这么远,终于追到头了。这场对他和对整个遗迹的浩劫,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方式结束了。

而那个杀死了他师父的人,显然也已经离开了。

他没有留下名字,没有留下话。

他象一阵风,来了又走了,只留下一地的红沙,和满世界的谜。

帛遗腹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胸腔都鼓起来了,象是要把所有的惊骇、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甘都吸进去,然后咽下去,烂在肚子里。

他原以为自己是隐藏身份,打算来此地隐居的高手。

可是没想到,真正隐藏的高手,另有其人。

那个人藏得比他深,忍得比他久,装得比他象。

当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以前以为自己是遗迹的守护神,难免用居高临下的目光,审视这片遗迹里的居民。

他觉得他们可怜,觉得他们弱小,觉得没有他就活不下去。

可这一刻,帛遗腹心中的傲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不是守护神,不是高手,只是一条被人救了的命,一只被人从刀口下拎出来的蚂蚁。

白苏尼四周环视了一眼,忍不住又问道:

“那曾阿件…”

遗迹之中每个人他都认识。

臣兹一家三口死了,这是遗迹之中最大的损失。

曾阿牛也不见了。

白苏尼不知道他是化为了这一地血肉之中的一部分,还是有别的结局。

帛遗腹微微摇摇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鸠摩天什则冷哼一声:

“以后不要说这个人!”

他的声音很硬,像石头砸在石头上,象要把什么东西封死。

白苏尼不解,但是却没有再问。

但他大致听得出,曾阿牛没死。

这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毕竟,那也是遗迹之中的一员,也是大家的家人。

不管他是什么人,可他在这里住过,在这里唱过歌,在这里弹过琴,他和大家一起吃过饭,一起喝过水,一起在风沙里走了那么远的路。

众多的百姓,也纷纷从遗迹之中走了出来。

他们站在红沙上,站在废墟间,站在阳光里,忐忑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有太多疑问,太多不解。

但是这些疑问和不解,都没有过日子重要。

不到半个月,遗迹的日子已经恢复了正常。

太阳照常升起,灶台照常冒烟,孩子们照常在废墟间跑来跑去。

一切依旧。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少了一个行吟者,听不到歌声和琴声了。

没有人弹那破旧的三弦琴,没有人唱那些文绉绉的曲子,没有人坐在沙丘上看着远方发呆。黄昏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衣服缺了一角,风从缺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曾阿牛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

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已经死了。

那天的风那么大,沙那么密,一个连武功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他一定是被风卷走了,和那些骑手一样,化成了地上的红沙。

帛遗腹和鸠摩天什却从来不讨论这个人。

他们不提他叫什么,不提他从哪里来,不提他为什么走。

好象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好象那些日子只是一场梦。

只是这两个人,也有了一些变化。

帛遗腹不再将剑插在遗迹入口的大石头上。

那柄跟了他半辈子的剑,被他用布裹了,塞在床底下,再也没拔出来过。

他也不再是以前那副不理会任何人的模样,反而变得随和了不少。

有人请他帮忙,他不再冷着脸走开,而是点点头,搭把手。

有人找他说话,他不再闷声不响,而是听一听,偶尔还回一句。

他甚至寻来了一把三弦琴,也开始学着弹唱起来。

那琴是他在废墟里找到的,断了一根弦,他用骆驼毛搓了一根接上,弹起来声音沙沙的,象风吹过枯草他弹得不好,常常跑调,可他每天都弹,弹到手指起了茧,弹到弦断了又接上。

或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遗迹里的第二个行吟者。

而鸠摩天什依然还喜欢骂人,但是却突然不骂青衣楼和孟星魂了。

他骂天气太热,骂风沙太大,骂小孩子不听话,骂隔壁的羊跑到他门口拉屎。

可他再也不骂那个年轻的镇西侯了。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瞪着眼睛说:

“老衲骂累了,不想骂了,不行吗?”

问的人就不敢再问了。

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