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线(三)(1 / 2)

第161章鳏夫线(三)

匈奴被蒙恬打服,活动范围大大缩短。

始皇帝为人狠辣,攻伐匈奴不计后果,特意挑选在春耕时节出战,牛羊马匹瘦弱,得不到休憩,战事打到秋季,直接打断游牧人的整个生长季,到了冬日唯有吃苦,来年春季,再次发兵,形成循环。此为奔着打折匈奴人脊背和根基的目的去的。却也斩断了秦人的腿脚。

匈奴人的确不敢再犯边境。

整个秦国亦陷入了灰败中。

连年粮食收不齐。

春耕时举国出兵,无人春耕,秋来怎会有粮食收获,即便如此,他们也要上交三分之二的粮食作为赋税。

路边多有饿死骨。

民间流传出一句话:秦国生男不若摔死。

整个天下的庶民子嗣,皆被吸取血肉,以供奉整个秦国的强大。“陛下征发民工修建骊山陵,这一批民工跑了许多,此事我等不敢隐瞒。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水路已经凿罢,陛下又命诸位大臣商议攻伐百越之事。”刻不得停歇。

嬴肇闻言沉默。

下首人长久跪拜,“殿下想想办法吧。”

赢肇幽幽然道,“有父皇坐镇,无人敢起事造反,再多的苦和泪,不过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这人一连哀声:“多年的大兴土木与战争,民力枯竭,民怨沸腾。"他膝行几步上前,“陛下在位,的确无人敢挑战其权威,可他万万岁后殿下上台又该如何?届时所有的反扑都将冲您而来啊!陛下又不愿让您有任何建树,如何能威服天下?”

若是太子抵挡不住,只怕大秦要二世而亡。这未尽之语,即便不说出来,在场人也都能听得明白。赢肇面色微凝,膝上的手逐渐握紧。

“何况,陛下他已经……“陛下这几年身子不大好,这人嗓音发紧,“殿下却将要加冠,陛下他防备您。”

自古以来,年迈的君主都会忌惮已经长成的太子。归根结底,他们要竞争的是同一个身份。

此言既出,嬴肇募然沉下脸色,骤然起身,冲他投去慑人的目光:“一派胡言!你想死吗?!”

“殿下…殿、殿一一”

他的目光憎恶无比,“来人,拉下去!”

此人求饶,满屋无人敢为他说话。

就算事实真的是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些,是想要害死太子吗?真不知道他到底是蠢笨还是聪慧。

元月,始皇帝诞辰,举国同庆。

嬴肇前来请安,陛下背对着他半蹲在地下,他错开视线探看,发觉他竟然在堆雪人。

略错愕,匆忙请安,“父皇。”

赢政调整炭块的位置,将雪人的脑袋搓圆,抬了抬手,秦驹忙搀扶他起身。赢肇多看了几眼那雪人,心生怪异。

他父皇无论做什么都会做的尽善尽美,缘何堆个雪人这样歪歪扭扭,这雪人丑陋的甚至都有几分可爱。

“天寒地冻,父皇保重身子才是,雪人何时都堆得。“父子两甚少互相关心,嬴肇也不大习惯,语气生涩的厉害。

“你有心了。”嬴政语气淡淡,以帕擦手,“进去吧。”趁着他进去更衣,秦驹压低声音小声道:“殿下,陛下每年冬季都要堆个雪人,这原是先皇后惯爱做的。”

嬴肇当即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又说错话了。

秦驹轻轻拂去他肩头落下的雪花,“殿下进去取取暖吧。”父子俩方才落座没多久,风尘仆仆的蒙恬归来,与他相携而来的将军姬承站,许是两人一同进宫,在路上碰到了。

这两人是嬴政目下最为信赖的武将,蒙恬对外,姬承站对内。要论的话,因着先皇后的余荫,姬承站更为受宠。两人路途疲累,仍惦记着给陛下呈贺礼。

蒙恬的战功本身就是极好的生辰礼,嬴政与他畅谈,说到战事的各种细节,听得聚精会神。

姬承站叫人搬进来一只遮蔽着玄色宽布的铁笼子,“陛下,臣此番在东郡巡游,遇一件奇物。”

赢肇生出好奇,“何奇物?”

姬承站挥手,叫人掀开宽布,“一白兔横于路中,驱逐不移,臣正要射箭杀之,远处的山体竞然坠落了数块巨石,将路边的树木一一砸断。若非我军留守原地等候的这些功夫,只怕要遭遇不测。”对已经迈入中年的皇帝来说,这是祥瑞的象征。陛下这两年隐隐有追求仙术的迹象。

姬承站没有撒谎,只不过他没说当时没有射箭的原因。他姐姐的属相就是兔,姐姐亡故后,姬家上下再也没有吃过兔肉。姬承站教导儿子射箭,也改用兔子为鸽子。

“哦?竟有此事。"嬴政果然来了兴致。

宽布撤去,众人这才看清铁笼的内部构造。铁笼巨大无比,有嬴政半身这样高,长约八尺,内装饰了木架、软垫,还有木头制成的小床,花花草草被规整的整齐。毛色纯白晶莹的兔子正趴伏在笼底,帘布掀开,它立即扑到笼边,两只短小的前爪扒拉笼壁,一对兔耳机敏的竖起,左右探看,小鼻子不停耸动。嬴政的目光落在白兔上,居高临下。

蒙恬新奇,“品相如此正的兔子。“他蹲下,伸出手指探入笼内逗弄,“兔耳短且小,脸圆而肥,四肢短小,许是长不大了。”话音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