鳏夫线(三)(2 / 2)

,笼内的兔子张开嘴巴冲着他的手招呼过去。“哎!"若非蒙恬收手快,就要被兔子咬到,“倒是凶的狠,兔儿脾性温顺的多些。”

“兔子急了也咬人。"嬴政半蹲下,宽袖褪去,修长的指尖抚过笼壁,目光染上了几分隐晦的哀色,旋即露出一丝笑意,“既是祥瑞之物,留在宫中好生豢养。”

姬承站松了口气,就知道陛下会喜欢,忙对上来提走兔笼的宫人交代,“这兔子虽从不叫唤,脾性却凶爆,遇着不顺心的,动辄踹翻食碗、跺脚生闷气,可得耐心豢养才是。”

“菜叶子要喂最脆嫩的,定期喂它些磨牙的,类如萘果的树枝。”“仆记下了。"宫人谄媚,连连应承下来。兔子都是这样,吃的东西更是大同小异。

“这只兔子倒有意思。"赢政摇头。

此插曲掀过,一行人说起了正事,嬴政对百越起了征服之心,无论是蒙恬亦或者姬承站都没有意见。

嬴肇极少发言,安静的听着。

众人说到很晚,嬴政留他们用夜补,一直到月色高悬才放他们离去。姬承站是赢肇的舅舅,他送他离宫。

周遭静悄悄的,嬴肇开口,“舅舅分明也不赞同父皇此时出兵,为何不阻拦我父皇?”

姬承站沉默几许,“肇儿,你父皇一心想要做的,是没人能阻拦得了的,一味阻拦只会惹他生气。”

“您是我阿母的亲弟弟,您的话我父皇定然会听。"赢肇不解。姬承站摇摇头,颇有些自嘲,“亲弟弟……陛下是君,我等是臣。“他没说,就连陛下的亲弟弟,陛下也能不眨眼的派人暗杀,那一匕首还是他亲自落下的呢,妻子的亲弟弟又算什么。

他看了看左右,确认无人,才继续道,“若非我姐生在姬家,姬家根本不可能会有今日的势力。”

“赵系早在陛下亲政那年就被一网打尽,今日的赵系外戚乃是陛下一手扶持,一家性命皆系于臣之身,臣不能冒险。”嬴肇的心凉了半截,天威之下,人人都想自保。姬承站重重的拍了拍嬴肇的肩膀,叹了口气转身离去。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嬴肇立在雪地中,孤零零的。良久后,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重新回了昭阳宫。秦驹正吩咐人煮茶,陛下夜里歇息的时候少,总是在案前处理政务,需要茶水提神。

这茶水本是秦国没有的,秦人并不喝茶,皇后制了奶茶,茶叶单独炒制煮来能提神,逐渐在权贵之中盛行。

忽闻正殿爆发了争吵,他都习惯了。

这父子两半句话说不对吵起来已经不稀罕。“朕看你是学儒家学坏了脑子,是淳于越教坏了你!"嬴政暴怒,“你胆敢复言一句,朕立即杀了他!”

嬴肇跪在殿下,满面愤怒的泪水。

显然这威胁很好用,他闭上了嘴。

秦驹心想,太子本就感情充沛,他可爱哭了,虽说长大后能克制,到底泪窝子浅,受了气便控制不住。

看到他又是一把泪水,嬴政便心生厌弃,“这十多年来,你究竟哪一处像朕?”

“世间唯一个父皇,儿臣像母亲多些,怎敢肖似父皇。”嬴政听见这句顶嘴,心脏钝钝然的痛,气得他呼吸不过来,指着外头谩骂:“滚,滚出去!”

秦驹恨铁不成钢,敦促太子离开昭阳宫,于廊下劝说:“殿下,今日可是陛下的诞辰啊,您也不怕陛下被气出个好歹。”嬴肇拿袖子抹干脸庞,平静下来。

昭阳宫重新安静下来,宫人们大气不敢喘,秦驹琢磨着度,小心提议,“陛下,今日是您的诞辰,姬将军赠的祥瑞之兔非凡品,不若带进来予您把玩一番,"他描补道,“您劳累一整日了,若是娘娘在天有灵也要心疼了。”嬴政按了按太阳穴,搁下御笔,“罢了,依你所言。”他对所谓的′祥瑞'当真很有兴趣,可惜当年杀了一大批召不回妻子魂魄的方士巫师后,嬴政便对民间的所谓′能人异士'抱有很大的恶意,有一个他杀一个,有两个他杀一双。

姬承站的话,他不曾相信,心里门清这不过是为了哄他高兴的把戏,天下人都想骗他,无一例外。

不过这是他妻子的弟弟,装不知道便也罢了。不多时,宫人带着铁笼重新回到昭阳宫。

兔子正在吃菜叶,咀嚼声格外的细微,嬴政将笼子的门打开,兔子迟迟疑疑,抱着菜叶子冲外面闻,一对剔透的黑眼睛侧着看他。“表妹也爱养兔子。”嬴政自言自语。

她说兔子喜爱被摸鼻子和脑袋,摸一摸就会乖下来。“表兄摸一摸,兔子的绒毛与猫狗的都不一样,软的不可思议呢!”“我不摸。”

“哎呀,它很少掉毛,把玩罢净手就好了,你摸摸嘛,它可喜欢被摸鼻子和脑袋了,无论多生气,被摸摸就会变乖!”“听起来,它像表妹。”

“……我不理表兄了。”

最后他也没摸,他不大喜欢这类动物,自从救过小鹿被反咬之后,便憎恶一切小动物,倒是狗忠心,他闲来无事会逗一逗狗。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嬴政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兔子的脑袋。它吓了一跳,哆嗦了一下。

顶起鼻子嗅赢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