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河流域的冬天寒冷且漫长,除了依然在征发当地民夫之外,已经没有了什么活动。
哪怕是征发的本地民夫,到了寒潮时候,也不能再干活了。
景军更是全程躲在营房内取暖。
惟有耐寒抗冻的鞑靼人,依旧在兴高采烈地搜寻反抗部落,血腥镇压。
对于鞑靼人来说,这点冷算啥?在大漠的时候,逼急了他们可是住在冰窟里避风的。
他们能在冰封的草原上,查找躲在地底的老鼠,也能在山沟里,找到那些负隅顽抗的部落。
所有人都知道鞑靼人的手段很血腥,每次都是烧杀抢掠,但是没有人去管。
大家默认了这一点。
你们躲在深山里偷袭,制造杀戮,屠杀那些归顺的同胞。
那我就派个更狠的来。
与鞑靼人相比,西域这些部落真不算是狠巅峰的蒙古人杀得那才真叫尸山血海。
鞑靼人搜山检海,一下子进入了舒适区,他们在草原大漠上,对待同族的不同部落都是这样的。
杀起你们来,更是没有什么负担。
这里的冬天日照充足但是短促,让寒意更加厚重。
陈绍也没有继续行动,这种气候既不适合继续出巡,也不适合回返。
闲极无聊就疯狂造人,新年之后又有两个妃子怀上了身孕。
建武十二年,皇帝不在京城,由监国的太子主持祭天。
等到来年开春,冰雪消融,天地之间重新恢复了生机。
陈绍发现,来自中原的商队也多了起来。
虽然现在景军已经开始规划继续向西,但是对西方诸国来说,并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只是惊讶于前来贸易的人,好象换了一种服饰和装扮,脸模样也不同了。
但是价格没变,甚至更加好变通。
也有一些消息灵通的,得知了东边的巨变,甚至已经有人打到了波斯附近。
但是这些小公国的贵族们也没当回事,毕竟离自己还很远。
耶律大石逃到西方之后,手下的人太少了,而西方太大,这次他失去了七河流域的诸多部落为底子,想要重建一个西辽规模的国家已经不可能。
春暖花开,推开书房轩窗,窗外是府内花园一角,遥见一角凉亭,青藤缠绕,花木丛丛,对植双桂,枝繁叶茂。
陈绍轻嗅飘香,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宅子确实有点说法,冬暖夏凉,院子里的花开的都比城中其他地方早。
看样子,应该是地下有热流,说不准又有温泉。
在这个地方待了几个月,陈绍静极思动,早就想出发了。
“来人呐,给我更衣,我要出城看看道路。”
宫女们已经习惯了皇帝猫在行宫里,闻言赶紧翻箱倒柜,查找外出的衣裳。
很快,陈绍就被‘全副武装’起来,裹得跟个胖熊一样。
他气笑道:“穿成这样,如何骑马!”
李婉淑有些担心地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陛下要将息龙体。”
陈绍扯掉几层棉衣,道:“我心中有数。”
其实入春之后,每天都有侍卫在探测道路,陈绍虽然没出门,但也知道如今道路泥泞。
冰雪消融的翻浆期,是肯定无法大规模行军的,包括他的仪仗。
有时候大军在外征战,动辄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但仔细一看打的仗并不多。
就是因为天气、地形和道路未必适合开战。
好不容易等到合适的战机,一两场战斗又无法把对方打服,就会僵持下去。
这种是最耗费国力的,长期霸占文官‘厌恶榜’之首。
童贯抚边十多年,你说他立了大功也行,你说他耗费国力也好。
他最大的功绩,就是执行了范仲淹时候就开始的堡寨战术,压缩西夏的生存空间。
而他最大的败笔,就是强迫刘法出战,不坚持堡寨战术,致使西夏绝地翻盘,大宋丧师丢地。
可见主持这样的大战,必须得用靠得住、有能力、不犯病的主帅。
最后这一条‘不犯病’,其实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难的。
真正这种规模的大战,你不犯错,就是绝对的大功一件。指挥千军万马,需要琢磨的事太多了,稍不留神就会犯错。
陈绍用的金灵、李孝忠和曲端,是西征三大帅,都是符合这个标准的。
包括后备的年轻一代岳飞,也可以独当一面,北宋末年和其他朝代末年不同,这个时代有太多的帅才了。
可惜,赵构的心志不坚定,没有铁血和胆魄。
赵构其实不欠缺能力,在那种时候,他可以在南边站稳脚跟,成为实权皇帝,手腕和心机已经是顶尖了。
大宋的皇帝,往往就差那一口气。
北宋的皇帝中,赵二你可以骂他驴车战神,你可以骂他在幽燕一战葬送了从郭荣开始积蓄的力量,但你不能否认他是个治国高手,甚至可以说是个治世明君。
大家都嘲笑宋真宗,但是他澶渊之战打得正经不错。
但每次都就差那一点,这才更叫人扼腕。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陈绍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