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鸣叫,叫破沉沉夜色,天色将明。
陈绍起床之后,打了一阵拳脚疏散筋骨,然后才用膳。
驿站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机构,但真要大改,也会动及王朝筋骨。
陈绍没有上来就动手,而是耐心地查了半个月的卷宗,又召集内阁官员,集中讨论了多次。
哪怕是这样,也暂时没有对外放出风声。
历朝历代,驿站都需要谨慎对待,大景的一个好处就是马多,是真的很多那种。
第二个大优势就是路多。
但依然没有硬化,遇到暴雨天气,道路泥泞,连大军都无法移动,更别说普通驿卒了。
陈绍擦了擦脸,迈步往萧婷那里走去,想去听听她的意见。
萧婷曾经一手打造了商队,对运输上的事,没有人比商人更权威。
几年修炼下来,萧婷已经有了极大变化,她的修道很特殊,饮食虽然稍微清淡,却并不节食,偶尔还会吃些荤腥蔬菜;
气色明显更加好了,原本白淅柔嫩的脸上多了淡淡红晕,尽管不施粉黛,却依然粉面香腮,艳色无俦。
陈绍一直疑心她修的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道。
因为此时的萧婷,每次见到,都是唇边浅笑、眉眼风流、百媚丛生。
世上有很多事是会上瘾的,有些事入门的门坎低,沾染两三次就上瘾;
有些事入门的门坎奇高无比,但是一旦入门,就再也不会出来了。
修道就是后者,不过这件事上瘾之后,也没啥坏处就是了,只要她萧婷不是皇帝,不会因此荒废朝政,对她个人而言是。
萧婷现在就是妥妥的上瘾了,每天所做的事,基本都和修道有关,还乐在其中,丝毫不觉得累。
见陈绍进来,白色纤薄襦裙的萧婷美目流转,赶紧吩咐人去沏茶。
陈绍觉得很矛盾,她明明热情得很,但是举手投足间总有说不清道不明一股疏淡自然之意。
在萧婷这里,完全就没有这种割裂感,她只觉得自己的修为,同样也受双修之法淬炼渐趋圆润。
听到陈绍来问的,又是些俗务,萧婷好象有点脑壳疼,不愿意动脑子,但还是坐定之后,仔细思索了一番。
她抿了一口茶,说道:“自古驿站,没有多大的品阶和权力,且往往建在荒凉之地。一来容易滋生内部贪腐,驿卒和驿马,都成为驿官的私物为其牟利;
二来,是要当心权贵出行,强令驿站提供奢华的招待,导致地方驿站苦不堪言。”
陈绍深以为然,点头道:“有何办法?”
“要有独立的衙署,自称一系。”萧婷如今彻底没有包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反正她也没有野心。
就是陈绍让她去执掌这个新出现的驿道衙署,她都未必肯去了。
越是没有心理压力,提出的办法往往越激进。
陈绍沉默半晌,默默喝茶,心里不禁想起后世的铁道部。
随即他又想到,自己为了保持汉人的尚武精神,还在各地保留了相当强力的良家子弟兵。
正好可以用在驿道上,使之成为带着军事特质的独立系统,直接受朝廷控制,不与地方挂钩。
如此一来,还可以让这些兵马,参与到建设道路中来。
军队,不一定非得打仗,事实上这种组织严密、纪律性强的集体,做什么都是事半功倍。
比临时征调的民夫强多了。
无非是在已经有的兵饷上,再添一些额外补助,总比征调民夫要省钱。
也可以避免这些武装,长期在治所内无所事事,养成了闲兵。
大景如今正处于一个特殊的阶段,最怕的就是汉人都靠着涌入的财富消极享受起来。
就象是最先开启大航海的西班牙、葡萄牙一样。
好在汉人好象天生就不会集体沉沦,上进心还是太强了
否则的话,真就都缩在中原享受,那么海外只能靠异族去打拼,将来总有出事的一天。
想到这里,陈绍甚至想好了,自己的儿子或许该就藩了。
二皇子陈海,三皇子陈洋,如今都是十六岁,早就到了可以独立就藩的年龄。
太子虽然监国理事,但这种级别的事,他肯定是无法自己提出来的,否则就有驱赶兄弟的意思。
陈绍得负起这个责任来。
等把驿路做起来之后,就该出手做这个事了,想到自己在成都府让人修建的王宫,陈绍心中暗暗点头。
能去蜀地就藩,本身就是一个极好的归宿。
对面的萧婷,默默地等他思索,只是素手沏茶,动作娴静自然,说不出的秀美好看。
她以前生的也是花容月貌,只是如今却不知道哪里不同,多出一股奇特美感出来。
陈绍在这里想事情,萧婷也掐算着时辰,日出之时,阳气升发,适合“采阳补阴”。
陈绍好不容易来一次,可不能把他放走了。
她使了个眼色,侍女心领神会,已经去打水准备事前的盥洗。
在她们这一道的修炼中,双修不仅是生理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