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月。
天竺大陆已经到了凉季,从各地的战报中,陈绍发现一个事。
西北再也不吵着要民夫了。
再仔细看了各地奏报,陈绍发现南海水师突然进攻已经结盟的森朝,俘虏了大量人口。
他们派人将这些苍头生口,从海上运往西亚港口,在前线构筑工事做苦力。
听说海上抛下了不少死去的尸体,因为怕他们在船上腐烂,传播瘟疫。
于是运送这些天竺苍头的船只后面,经常跟着一些海中巨鱼,撕咬腐食。
陈绍看完之后,让人把这些奏报都封存起来,就当自己没看到。
将在外,朕不能完全节制,而且对他们的所作所为,朕一无所知。
等将来大家都成了大景子民,朕的儿子就藩天竺之后,一样是爱民如子。
如今大景正在扩张加腾飞,需要大量的人力,不用这些难道要用汉人去劳役么?
合著汉人衰弱的时候,是遭受苦难,强盛时候,还要继续受累。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今四夷付出一点劳动,是终极目标‘定于一’的必经之路。
孟子提出的‘定于一’,直言只有统一,才能结束战乱,让百姓安居乐业。分裂意味着暴政和苦难,统一意味着仁政的推行。
后来的公羊学派,更是极力推崇“大一统”思想。
董仲舒在《春秋繁露》中提出:“《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
他将“一统”上升到了宇宙法则(天道)的高度,认为统一不仅是政治须求,更是顺应天意的道德义务。
陈绍可能是古往今来,最接近这一目标的皇帝,他身上承载着无数士人的希望。
中原人的道德结构,在逻辑上就是排斥长期的多中心并存的。
既然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人间理应只有一个共主。
四夷归顺之前,都是在逆这个根本道德行事,属于是罪大恶极。
文人更是不会为这个时候的蛮夷说话。
在他们眼中,凡是不主动归顺的,都是些大逆不道之人,不配称之为人。
需要被礼义狠狠教育,知义守礼之后,才可以称之为人。
抛开这一切不谈,天竺大陆如今的制糖工艺,也是陈绍急需的。
糖这个东西,实在是个好东西,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三哥身为四大文明古国之一,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并非一味地拉胯。
看完了奏报之后,陈绍起身伸了个懒腰。
如今大景征服的土地很多,但是潜力最大的还是天竺,从蒲甘每天都有大队人马穿越若开山路,进入天竺大陆东北端。
在那里,早就被景人占据,成为桥头堡。
然后掠夺的人口和物资,不断从海陆两个方向运送回来。
而在帝国的南端,南荒诸岛上,则不断有人迁移而去。
不同于中原北方百姓安土重迁,不愿意迁徙,在闽浙一带,有不少百姓是很愿意去海岛上谋生的。
尤其是闽地,在地瓜土豆传入之前,这里的土地贫瘠得很。
被称为兵家不争之地。
出去闯荡,是个很好的选择,从前禁海他们没得选,如今开海之后,不管是中国台湾岛,还是吕宋岛,乃至于更远的万岛之国谏义里,都有很多肥沃的土地。
而且还都可以航海经商。
甚至很多宗族,都是凑钱买地,然后派出去成群子弟去发展。
陈绍对此地的活性很满意,但也知道这种模式无法推广,你让两淮、河南、河东的百姓迁徙,他们本来的土地,就都是些膏腴之地,而且此时这些地方也足够繁华,没必要乱跑。
如今赋税低、水利多、耕具好是从未有过的好光景,大家老老实实种地,等着族里出现有出息的,读书出头带大家腾飞。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过来的。
既然北方人口迁移不动,大景朝廷的办法就只剩下鼓励他们生育了。
不管男女都有补贴,让大家放开了生。
北方边境上,如今不再担心异族南下,其实多出了很多优质田产。
大景朝廷手里握着极多的土地,就愁着人不够,不知道怎么分呢。
如今又不好兼并太多,否则那个累进税就能把人折磨死。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虽然官场上对于陛下厚待蔡京十分认同,觉得陛下是重才之君。
但是士绅们对蔡京,那真叫一个三江四海恨,都觉得这老东西是死晚了。
蔡京自己提出累进税就算了,还主动交了五十万亩良田,一下子就把其他人反对的路给堵死了。
进入秋末冬初,中原年味渐浓,到处都在进行最后忙碌的时候。
在天竺、南荒这些地方,反而刚刚进入凉季。
干燥、凉爽的天气,正是厮杀的好时候。
不管是清缴那些还躲在深山抵抗的部落,还是在天竺大陆上征伐,南海水师都所向披靡。
他们已经完全摸透了在这种环境和气候下,该如何打仗。
南海水师如今战斗的流程就是:
架上大炮开始轰,连续轰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