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美其名曰“临时保管”。
不过好在,随身携带的短刀并没有被羌人没收一方面来讲,不管是契丹人还是党项人亦或是羌人、番人,在日常生活中,短刀都是用来进食的必不可少的工具;另一方面来讲,羌人也不觉得他们这么点人,没了甲之后,凭着几寸长的短刀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翌日,王韶早早起身,然而直到日上三竿,仍无消息。
他唤来院外守卫询问,得到的答复依旧是“大酋长事务繁忙,请宋使稍候”。
这一等,便等到了将近黄昏的时候。
“大酋长召见宋使,请随我来。”
王韶整理衣冠,随来人前往俞龙珂的府邸,这座府邸位于狄道城中央,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群,估计以前是郡守府之类的。
王韶被引入正厅。
厅内陈设简朴而粗犷,正中铺着一张完整的虎皮,虎皮上端坐着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0
他头戴镶有宝石的帽子,正是洮水中游势力最大的羌人豪酋—俞龙珂。
而俞龙珂两侧分立着数名羌人将领,个个神情凶狠。
“大宋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司机宜文本王韶,拜见俞龙珂大酋长。”
王韶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俞龙珂打量了王韶一下,随意道:“宋使远来辛苦了,坐。”
侍从搬来胡床,也就是马扎,王韶谢过后坐下。
“不知宋使此来,所为何事?”俞龙珂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韶正色道:“大酋长想必已知晓,夏虏进犯河州,并欲吞并洮水流域,我大宋朝廷特遣精兵西来,助木征及西北羌、番各部共抗夏虏,而此番前来,是希望大酋长能与我军联手,共御外敌。”
俞龙珂闻言,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联手?怎么个联手法?”
王韶说道:“我军可提供军械、粮草支持,此外,朝廷还可册封大酋长官职,赐予印信、官服。”
俞龙珂听完,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端起面前的银碗,喝了一口奶茶。
半晌,他才缓缓说道:“宋使开出的条件,听起来不错,但夏国使者也来过,他们开出的条件,更优厚。”
王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不知夏使开出了什么条件?”
俞龙珂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宋使觉得,我该相信宋国,还是相信夏国?”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
王韶沉思片刻,从容答道:“大酋长应该相信的不是宋国或夏国,而是自己的判断夏虏野心勃勃,欲吞并整个西北,今日他们许以重利,明日得势后便会翻脸无情,而我大宋与羌部世代交好,茶马贸易往来不绝,与谁联手才是长久之道,大酋长心里肯定是有判断的。”
“宋使所言,我会考虑。”
俞龙珂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送客,王韶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得起身告辞。
回到驿馆后,王韶的心情沉重起来。
俞龙珂的态度暖昧不明,既未答应也未拒绝,显然是在观望,而且大概率是要拿着大宋这边给他开出的价码,去找夏国方面抬价。
接下来的两日,俞龙珂再未召见王韶。
王韶并不知道宋军主力此时到了哪里、在做什么,但他很明显地感受到,院子内外的羌人,情绪似乎都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显然,宋军主力应该是有军事行动了。
王韶尝试通过守卫打探消息,但守卫们口风很紧,什么都不说。
不过,王韶最终还是找到了突破口给他们打扫院落的是个老汉虽然是哑巴,但是竟然是识得些汉字的。
王韶用随身携带的黄金贿赂了他,通过纸笔交谈,虽然没听到关于宋军的消息,但却意外了解到,夏使昨日就已经来了,同时还得知了夏使其实就住在距离他们一条街以外的驿馆里的消息。
王韶回到屋中,心中已有了决断。
随后,他将负责带兵保护他的十将给叫到了房间里。
嗯,“十将”是宋军基层军官,理论上是管辖五十人的,不是因为管辖十个人才被这么叫。
“情况紧急。”
王韶确认无人窃听,干脆说道:“第二批夏使已经来了。”
这名十将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只问道:“王机宜,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王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要行班定远故事。”
班定远,即东汉名臣班超,当年出使西域,曾率三十六人夜袭匈奴使团,一举扭转局势。
不过现在,王韶的人手显然还不如当年的班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