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得“咣啷”一声。
有契丹守卫太过紧张,下意识地拔出刀来。
“哈哈。”
耶律察割反而再次大笑,抬手一指,问道:“你是我知道的那个萧弈吗?”
“正是晋州一战大败萧禹厥的萧弈。”
“你胆子不小,竟来跑来见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杀我简单,只是泰宁王想好了吗?愿意背负杀使”的恶名,往后再也不与中原邦交,愿意以一己之身承受中原天子以及我麾下将士们的仇恨?”
萧弈神色冷静,语气平缓,说罢,等了一会,只见耶律察割眼珠转动,正在权衡利,并没有马上回答。
他遂感慨了一句。
“看来,泰宁王是聪明人,知道不能与庸人合作,该找最强大的盟友。”
“不错。”王朴亦开口道:“泰宁王娶妻,娶最高贵的拔里氏嫡女,交朋友,自当交中原豪杰。”
耶律察割那灵活的眼珠一转,看向拔刀的护卫,叱道:“把刀收了,丢我的脸!”
“是。”
“我的朋友,中原放弃攻打太原,确实该由你来向我保证,这是你远道而来,带给我的礼物吗?”
王朴适时呈上礼单,道:“请泰宁王笑讷。”
耶律察割接过,让身边的谋士低声读给他听。
起初,他眼中有贪婪之色浮过。
“于阗羊脂玉素面璧一对、红玛瑙缠枝纹酒觥一套、和田羊脂玉带钩一具、
犀簪珠玉九旒冕冠一具————”
“停。”
耶律察割一抬手,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打量着王朴,道:“看样子,你们没有答应我的条件啊。”
“请泰宁王听我解释。”
王朴从容一礼,不卑不亢道:“今天子顺天应人,奄有中原,九州幅陨,皆为王土,河东本汉之故郡,法理名分皆在大周,非刘氏可得而私之,我朝不欲遽兴兵戈,故遣使通好,非割地予人,乃屈己而息战,泰宁王若以此为薄,岂非不识中原大体,轻忽天下公论?”
耶律察割也不知听懂没听懂,果断抬手挥了挥。
“贵使远道而来,去休息吧,明日再谈。”
萧弈知道,这是耶律察割打算先仔细思量一番。
一行人被引至几个偏帐。
穹庐以白毡搭成,外面虽无重兵环伺,却处在将校帐的视野之内,带有监视之意。
入帐前,萧弈与王朴对视一眼。
“放心。”王朴笑道:“我等此来,乃为泰宁王好,他会考虑清楚的。”
说罢,各自分开,杨业带着牙兵进了旁的偏帐。
萧弈与耶律观音光明正大进了同一个帐篷。
帐内铺着羊毛毡席,堆着几张褥子,小小的火塘旁置了木碗、皮囊,陈设简粗。
虫子在毡席上跳动着,萧弈随手弹开,枕着双手躺下,看着帐外的晚霞。
送了九旒冕冠,意思是大周使者不是来结交一个泰宁王,而是未来的契丹皇帝。
离间计似乎太粗浅了,耶律察割没有上当。
耶律观音忙前忙后,生火,煮水,待暮色四合,便将帐帘放下,拧了帕子,躲在萧弈身后,擦拭身子。
末了,她给萧弈解皮甲。
“我给你擦洗一下路上的风尘吧。”
“好。”萧弈道:“王朴送的九旒冕冠,耶律察割没上当,更希望我们罢兵太原,这结果,我倒没想到。
“为什么没想到?”
“争权位是私,救伪汉是公。我本以为他是权欲很强,当重私利而忘公义才对。”
“很简单啊,因为他胆小。”
胆小这个评价,萧弈不止一次听耶律观音说过。
理由是,当年萧翰与耶律安端联手反叛,彼时两人都手握兵权,结果耶律察割心生怯意,向耶律阮告密,之后不敢与父亲公开决裂,痛哭流涕。
今日一见,耶律察割外表跋扈、狠厉,仿佛枭雄,可隐隐约约,确实能看出一丝外厉内荏。
可这对萧弈而言并非好事。
“我们是认为耶律察割欲推翻耶律阮,才与他结盟,他竟不能当机立断?何必与他结盟。”
“他是想背叛,可打算借刀杀人。他把你们当成刀,你们却想把他推出来,他当然不高兴。”
“只想要利益,却不想担风险啊。”
“那厮就是这样,总提他有什么意思————你好俊啊。”
耶律观音随口应着,动作愈发亲昵起来。
渐渐地,萧弈见到了她眸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