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至云州,耶律察割必会认为我们没有他预想的那么强大。”
“事到如今,已阻碍不了大局了。”
“此事不会破坏彼此的合作,可耶律察割难免要觉得吃亏,恐怕会轻视我们,并提出更多要求。”“所言不错啊,蛮夷都畏威而不怀德。”
“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吧。”
三人没有太多时间私议,萧弈又问了杨业是否接出了家眷。
杨业点点头,略提高了音量,道:“曹帅重诺,言“萧郎既代大周答应退兵,他暂且收兵便是’。”“如此便好…”
众人心中却都知道,罢兵太轻易了,没打出威风来。
果然,耶律察割自有消息渠道,当夜便在军中设宴。
篝火上架着金黄的烤全羊,油脂发出轻微的“噬噬”声,马奶酒在杯中漾起涟漪。
才入席,萧弈就留意到,使团被安排在了比之前更低的位置。
耶律察割麾下部将重新坐在了他们的上首。
“兀剌。”
耶律观音当即就不高兴了,也不坐下,骂道:“耶律察割,你什么意思?萧弈堂堂节度使,他们几个算什么,能坐在他上首吗?”
耶律察割意气风发,也不正面回答,指着耶律观音哈哈大笑。
“粗鲁,你在中原生活了许久,竟还如此泼辣,给契丹女子丢脸。”
说着,他转向旁边的拔里氏问道:“是吗?”
拔里氏佩戴了满身珠翠,闻言,端庄地笑了笑,神情里的傲慢仿佛要溢出来。
萧弈目光看去,耶律观音美得如一朵盛开的花,心思纯朴;耶律察割夫妻装腔作势,透着一股生怕被人看不起的辛酸。
他带着好奇,轻声向耶律观音问道:“这作派,察割以前很不受人待见吗?”
“那当然,除了他们家,太祖诸弟全被杀光啦,他们家最擅长跪着求饶才活下来,所以诸部都瞧不起他“怪不得。”
两人贴颊私语,耶律观音很快冷静下来,绽出笑颜,不再以座位为意。
“拔里氏盯着你呢,丑妇想怎样?”
“嗯?”
萧弈转头一瞥,拔里氏正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脸上笑意渐凝。
他不太喜欢那妇人看自己的眼神,微微皱眉。
“哈哈。”
耶律察割大笑道:“义弟不要误会,我当你是自己人,不拘这些俗礼,且今夜是为这些勇士们庆功,当让他们坐上首。”
王朴倾身过来,借着亲自倒马奶酒,低声宽慰道:“为使者,最难的不是生命威胁,毕竞往往彼此有利可图方才出使,难在于国不强则受辱,可也只有挨着。此与你领兵在外不同,须冷静。”
“文伯兄放心,我真不介意。”
萧弈荣辱不惊,他以前当替身,见惯了人情冷暖,此时只觉得耶律察割还是很有大局观,没有毁盟的意思,无非是想耀武扬威一番。
虽然在他看来大可不必,此事只对耶律察割本人没好处。
“哈哈哈,怪不得义弟紧赶慢赶地来缔盟,原来是中原兵马撑不住了,聪明!聪明!”
耶律察割痛饮了一口酒,愈发趾高气昂,俨然一副是他击退了曹英,救了太原,逼得大周遣使纳降的胜利者姿态。
萧弈倒是无所谓让他得意一会,可如此一来,再劝他尽快起兵就很难了。
可想而知,只要开口,耶律察割必是回答“怎么?邺都也要守不住了?”
对这种人,据理力争无甚意趣。
萧弈脑中整理着近日得到的情报,思量着如何让耶律察割清醒一点。
忽然,他目光扫过拔里氏,想到王朴白天说的消息。
有了。
当所有人目光看来,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耶律察割的耻笑,萧弈开口了。
“我因信任义兄而退兵,义兄竞如此疏忽大意,已有取死之道。”
“义弟,你这是何意?”
耶律察割不怒,脸上还挂着傲慢的笑,得意忘形之态尽显,大概是认为萧弈急了。
“义兄既已派人连络了寿安王,且他态度暧昧,义兄如何还能安坐?”
“你你怎知道的?!”
拔里氏顿时脸色花白了些,低头抿酒。
萧弈却不答,反问道:“义兄就不怕寿安王把此事告知旁人?”
耶律察割不以为然,笑道:“他能告诉谁?他怎敢向耶律阮直说我要扶立他?他不怕死吗?”“今契丹诸部离心,人人怨怼,且尽聚于中军,随时都有人抢先举事、扶立新主,此刻不容缓、生死一线之际,义兄不思果断行事,反倒在此嬉笑轻慢?”
王朴适时补充道:“如此说来,寿安王之所以态度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