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坦护
颍州。
才扫平江北,萧弈就只带了一千铁鹞军,经正阳浮桥渡淮河北上,长驱颍州。
马蹄北上,直到在颖上县遇到了阻拦,前方官道骤然收束,两侧隆起土岗,间宽不过两丈。
一道临时夯筑的土障墙耸起,拒马、长斧攒动,岗筑弩台上弓弩手齐上弦,箭矢如林,显得十分警剔。
旗门上,一个校将露出头盔,扬旗喝令。
“镇安军地界,无留后手令,任何兵马不得擅入!”
“大帅。”胡凳上前,道:“是否上前喝令他放行?”
“不,拿弓来。”
在萧弈看来,彼此既已撕破了脸,当取对方性命,赵弘殷若有魄力,该打开关隘放行再半路伏击。此时却连颖州地界都不敢放他进,无非是心虚了,畏惧他的兵锋,没有交战的信心。
既如此,更该狠狠压一压。
“无诏擅入颍州地界形同谋逆,还请折返————”
“嗡。”
萧弈手指一松,弓箭倏地如流星贯出。
对面拦路的校将没等到他们回应,犹在大喊,话音未落,人已栽倒在地。
“杀过去。”
“杀!”
难得这次不是水陆混战,铁鹞军骑兵如离弦之箭,倾刻便杀入土隘。
守军大抵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凶狠,主将一死,顿时大乱。
虽说赵弘殷够谨慎,可萧弈从濠州杀个回马枪的速度却太快,防御工事尚未建成,一场厮杀,还是他夺了关隘。
当夜他在颍上县城外屯兵。
扎好营,南北的情报消息随着信使汇聚在大帐之中。
萧弈先是看了南边的军务,其中有一份军中舆情,王晏常私下对人说他整编两淮大营之时,曾许诺过其主镇濠、光二州,如今便有些迫不及待了。
眼下诸事未定,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正看着,帐外忽有牙兵通禀道:“大帅,在开封打探消息的探子回来了。”
“进来吧。”
濠州之战时,萧弈更担心的还是中原方面的掣肘,派了不少人前去盯着,所幸,一直到战事结束,朝廷都没有趁机对他下手。
不一会儿,一个身形瘦小、样貌普通的汉子趋步入帐。
“见过大帅。”
“不必多礼,可知陛下如何了?”
“卑职多方打探,收买了几位御医府中的奴仆,能确定天子近来正在病中,将朝政交由郭荣处置,甚少理政。”
“是病重?不是秘不发丧?”
“据卑职所知,十日前小朝会,天子在起居殿曾露过面。”
“你见到郭五娘了吗?”
“不曾,听说公主深居宫闱侍疾,已久不见外人。”
萧弈也不知这“外人”两字是谁定的。
他不露声色,问道:“别的消息呢?”
“大攻打濠州之时,朝中有不少官员上奏,扬言该趁机除逆,请天子下诏把两淮行营都部署之职改授他人,并称若大帅不肯交出兵权,当遣禁军上将,起蔡、颖、申、徐州等淮北诸地之兵马讨伐。但郭荣力排众议,将一众上书官员尽数贬谪,甚至在朝堂上当众叱责众臣,力挺了大帅。”
“他如何说的?”
“原话是萧弈统兵两淮,乃陛下之明诏,疆场鏖战正烈,岂容朝令夕改?我大周驭臣有道、英贤辐辏,是以兵威震江左,荡平南唐指日可待”,诸臣便言大帅有怨气,已有异心,郭荣便又说————”
“说他信我?”
“是。”
“知道了。”
萧弈默然片刻,依旧脸色平淡。
他素知郭荣格局宽广、有容人之量,若真不是明君,反倒好办了。
想来,郭荣必不只是一味信他,而是已在布局掌权。
但此事也让他忽然明白郭荣与赵匡义的区别,换作赵匡义掌权,当然是排除异己、稳固权位更重要了。
反正不管接下来与郭荣如何博弈,他打算先除掉赵匡义。
次日,提兵颍州。
却见四城紧闭,唯城头“赵”字大旗迎风招摇。
萧弈于是侧头看向军中的一人,道:“看来,唯有请白公出马了。”
白重赞才经历丧子之痛,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神态却并不萎靡,也确实顾不上萎靡,若依李景达收到的信件,勾结南唐、煽动哗变的大罪就得落在他头上。
也许他怀疑过是萧弈为了排除异己而杀掉白行胜,可眼下配合萧弈,才能让赵弘殷这个镇安军留后不会转正为节度使。
总之,已站在了一条战在线,白重赞义不容辞,驱马赶到颍州城下一箭之地。
“城上的将士们,且看我是何人!”
垛口处有士卒探出头来,惊呼道:“节帅?!”
“既认得本帅,还不快开城门?!”
那探头出来的士卒又把头缩了回去,许久没了动静。
过了许久,一个头颅从城头上被抛了下来。
“凡敢擅开城门,便是此等下场!”
白重赞大怒,驱马在城下来回打圈,吼道:“我随萧元帅勘定淮甸、席卷江北、逼李景削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