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云开雾散
颍州城虽还有赵弘殷从开封带出来的旧部在守城,可主将既死,必然军心崩坏,不能久守。
萧弈便让白重赞去勒令颍州守军开城。
他则传令下去,以游骑封锁四城出入口,防城中的禁军突围。
他深知赵匡义骑驾之术极佳,擅于逃命,故特意交代米擒乞力亲自封堵,不可使其逃脱。
约莫半个时辰,白重赞打开了颍州城门,进入城中主事。毕竟是镇安军节度使,城中还是有不少亲信、旧部。
可当白重赞派人来请,萧弈却并不入城。
他站在城外高阜上望阵,见并无人突围,便向回来传信的士卒问道:“城中禁军反应如何?”
“已然归服,只请大帅将赵弘殷的尸体给他们厚葬。”
“可。”萧弈问道:“赵匡义呢?”
“不见了,白重赞正在搜捕。”
“赵弘殷不会白白送命,敢孤身出城揽罪赴死,必是为智居润缓解压力,把赵匡义托付于昝居润了。传令,搜索昝居润住所,严查他近来与何人有过接触。”
“是。”
话音方落,有牙兵匆匆赶来,禀道:“大帅,昝居润求见。”
从大局而言,萧弈斩赵弘殷而下颍州,意义在于向郭荣表明,他真敢起兵,且未必没有胜算。
同时,借着惩治赵匡义不义之举的由头,保留了回旋的馀地。
总之是在博弈中占了上风。
昝居润自然也受到了震慑,此番相见,态度与此前又有不同,神色愈发肃穆,举止透着谨慎。
但他依旧表现出了朝廷使者的沉稳素养,开口就提到萧弈与白重赞之间薄弱的同盟关系,意在点破萧弈在两淮根基尚浅。
“太尉为何不入颍州城?”
萧弈没有掩饰自己对白重赞的不信任,居润是聪明人,若此刻遮遮掩掩,被看穿了,反而落了下乘。
他遂坦坦荡荡道:“赵弘殷虽死,朝廷则转而笼络白重赞,一城一地的得失,争之无益。”
“太尉快人快语,下官佩服。如今下官已尽力为太尉讨回公道,既往恩怨尽了,想必该商议封赏之事了?”
“不急,我还未拿到属于我的公道。”
“赵弘殷已身死,难道还不能解太尉心头之恨?”
“真正的罪魁祸首,尚且活着。”
“若军中哗变确有幕后推手,这般大事,岂是年少位卑的赵匡义能谋划成事的?”
萧弈直视着他,道:“如此看来,你是受了赵弘殷的托付了?他主动出城替你化解僵局,让你念在赵家对郭荣的辅佐之功,保全他的儿子?”
“没有。下官一介文官,如何能在这骄兵悍将之中护得住太尉执意要捉拿的人?”昝居润否认了此事,道:“一个少年性命已无足轻重,太尉何不关心自己的前程功业?”
“因为郭荣对待赵匡义的态度,决定了我与他之间是和谈,还是兵戈相向。”
一句话,智居润似感受到了这件事的分量。
帐内气氛一滞。
智居润斟酌半晌,问道:“难道下官将赵匡义交予太尉,便可消解太尉与晋王之间的嫌隙?”
“我最后一次与郭荣相见,是三郎大婚之时,当时他当面许诺,愿放下争储之心,与我一同辅佐三郎,致天下重归太平,不瞒你,那是我最理想的格局。”
昝居润没有说话,眼神却很专注,静待下文。
萧弈遂也坦诚相待,道:“可惜,世事不遂我愿,郭荣食言了。至今回想,你可知变量在何处?”
“寿州之战,三郎被俘。”
“有人对陛下告密,言三郎曾说过以后要禅位于我,致使陛下对我心生猜忌,远贬我至千里之外的夏州,而后三郎统兵征伐淮南,寿州城破在即,大功将成又遭宵小构害,终致功亏一篑。桩桩件件,我查到皆是赵匡义所为,最终获益最大的,却是郭荣,今日我且问你,这些事,是他擅自妄为,还是得到郭荣授意?他又有没有利用郭荣的班底?”
智居润断然道:“晋王心胸坦荡、心怀社稷,绝无此等阴私算计。”
“心胸坦荡而不诛罪魁祸首,如何让我信服?”
“太尉以一面之词,咄咄相逼,让晋王如何处置啊?!”
“怎么?在郭荣眼里,赵匡义是助他扫清障碍以上位的最大功臣,从龙第一功臣不得厚赏而受戮,谁还愿意为他效死命?至于我,不过是他掌权路上的拦路石,何必为我而自断臂膀?”
“误会。”
“今我扫平江北,才是误会;若我弱小可欺,早被一脚踢开了。”
昝居润沉吟片刻,当知再如何争辩也无用,正色道:“下官确实做不了主,愿立即上表,将太尉心中所虑尽数禀明晋王,定会给太尉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恳请太尉暂等数日。”
也该让郭荣给一个明确的表态了。
其实萧弈也知道,站在郭荣的立场,即使那些伎俩不是他授意,也是他受益,事已至此,与其追咎心腹,不如担下来,继续往前走。
更关键的是,萧弈挟兵威步步紧逼施压,郭荣若因此服软妥协,便是当众受辱一这才是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