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百姓食骨吸髓,简直是我等武人之耻辱!”
话音方落,原本满怀憧憬、神色振奋的众生员纷纷默然。
场面安静。
“见惯这世道,我常常也以为,如此不堪的武夫,便是狠狠地打压下去,也不足为惜。然而,泱泱华夏不能没有武魂,都挺直了脊梁骨,重塑武德,再铸武魂,唯望诸君如朝日,驱散乱世的重重黑夜!”一张张年轻的面容抬起,看了过来,每双眼都明亮而锐利。
“唰!”
众人齐齐抱拳,坚定有力。
花秘则吩咐搬上桌案,请萧弈主持分阶考核。
萧弈方才与郭信聊得眈误了,只得临时出题,他想了想,先提笔在纸上写下“耻辱”二字,道:“知耻而后勇,能抄写出这两个字,便允其入识伍班吧。”
他知不少从军中抽调来的生员甚至不识字,因此第一道题出得不难。
之后出了一道策论,问众人对讲武堂的课业安排有何看法,只要能答得上来,至少是略读笔墨文章,又能领会教授德行的重要性,可入校士班。
第三题,他则随手写下了“太原变乱当以何策图之”的题目,看看生员中是否有人具备将才。次日。
花嵇捧着几份卷子到了萧弈面前。
“恭喜王上。”
“何喜之有啊?”
“王上开设讲武堂,纳民间文武双全之士,悉心栽培为国之栋梁,自是大喜事。”
说着,花稼将手中的卷子展在萧弈面前,道:“此番分阶试远超我预想,且看这几人的试卷,或有悲天悯人之心,或有立革积弊之谋,或知男儿从戎当为国家之理,且都个个身强体健、弓马娴熟,往后十年二十的将领都是这般才俊,何愁乱世不平?”
“嗯,不错,就是字丑了点。”
萧弈先是大概一扫,留意到其中一份卷子上字写得颇好,既明白教授武人德行的深意,对河东局势的分析也颇有见地。
他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份策论不仅提出应该先攻打石、宪、岚三州,还对三州的地理形势、兵力布防有些了解,提出了具体的战术。
虽不如李防的意见周到全面,但在生员中也已是不可多得。
甚至,某些言论还颇有出彩之处。
“石、宪、岚连环特角,三州互救,首尾相应,能成固守之势。寻常兵家之见则自南而北依次拔石州、宪州,后平岚州,循序攻坚,实大谬也。石州倚薛公岭、离石水为险,安彦进若死守拒战,其兵力虽寡,以隘口可迟滞我师,我军顿兵山谷之下,伪汉必以骑兵袭我粮道、抄我后军。故当不逐城而争,而该先断枢以破势,三路齐发、虚实相济,一战瓦解三州之联防。”
萧弈不由道:“居然有如此成熟的谋略,可比得上节府幕僚了。”
说着,他揭开糊名。
却见卷面之上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名字。
“张伟。”
萧弈微微一怔。
花稼问道:“王上识得此子?”
萧弈没多说什么,他知这是张婉的那个庶兄。
因张彦超子女众多,张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庶子,性格唯唯诺诺,见人话都说不利索,自是不被人重视,没想到竟是怀器于身。
“走吧,一同到讲武堂看看。”
“王上请。”
再次到讲武堂,正是放饭的时候,萧弈一身常服,也没惊动旁人,自在生员中走动。
远远地,见到了张伟,正独自缩在角落,一边吃粟米饭,手里还拿着个捏面人在把玩。
“捏的是谁?”
萧弈走过去一问,张伟骤然受惊,慌忙转过头来,忙不迭见礼。
“见见见过王上。”
“别紧张,你的策论气慨雄壮,当面何以这般无措?”
“我,”张伟挠着头,答不出,小声道:“王上见谅。”
萧弈再一看,他捏的面人原来是张飞,唯妙唯肖的。
“熹欢张飞?”
“啊?是,是。”
本想多聊几句的,见张伟如此,萧弈遂只问了最好奇之事,道:“你的文章见解独到,对河东地形、伪汉布防颇了解,如何得知的?”
“是在家父书房偷偷的,前来投奔王上前,我便想着,那些军情舆图当有大用。”
也是,有这等战略眼光,多少还是得有家教以及托举。
在当世,还是将门子弟能成材的多。
同时也因为萧弈的大舅子、小舅子多,基数足够大,多少能出些良才。
萧弈又去勉励另外几个出类拔萃的生员,则多是寒门子弟,名字也普通,刘平、赵泰、吴勉之等等。他走在这些年轻人当中时,不由在想,也许历史上一些本该出名的人在这个时代黯淡了下去,而另一些人将因为他的出现,在这个时空里大放异彩。
随着讲武堂步入正轨,萧弈也做好筹备,暗令周行逢、张满屯、傥进各领一军,以李防主持西线战事,随时准备进攻石、宪、岚三州。
他则需要亲率兵马,佯攻太原,吸引伪汉的主力。
大军开拔之前,粮草、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