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心士气方方面面要考虑的事情很多,萧弈却还见了花稼,亲自吩咐了一桩小事。
“我打算把讲武堂的将略班带在军中,子茂以为如何?”
“这不知王上有何用意?”
“近来,符昭信在教他们兵法,我却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如上战场多历练。此外也是壮声势,攻打太原是假,要牵制住伪汉的主力亦不容易,这些生员都是将才,带着民壮虚张声势当是做得到的。”
花嵇想了想,道:“兵法韬略,他们都不差。只请王上莫忘了教他们大义。”
“放心。”萧弈一脸正气,道:“我自当言传身教。”
虽说是佯攻的虚兵,萧弈一旦领兵,军容气势却极盛。
前头“河东节度使”、“太原郡王”、“河东行营都部署”、“兵马都招讨使”的大旗纷飞,望不到尽头。
大将、谋士多留在后方或安排在西线战场,萧弈身边除了符昭信,多是年轻的讲武堂学子,个个身披盔甲,姿态挺拔,也颇有将领的锐气风采。
出征当日,过孝义县,进入平遥县境内。
“报”
前方探马回奔,禀道:“王上,伪汉戍兵数百人屯守洪善堡,侦知我军将至,强驱堡民抢收新麦,随即纵火焚庐舍,向北撤向平遥城。前队已救得流民一百七十馀口,分兵掘隔火壕,保全麦田三顷六十馀亩!”萧弈微微颔首,下令道:“晓谕全军,务须善待沿途百姓,有违军律者,严惩不怠。”
虽说此战他真正的目标不是太原一城一地的得失,民心却是要收的。
大军继续前行,策马到洪善堡前时,却有一个沙陀老汉撞了出来。
“周贼!受死哎!放开俺!”
萧弈目光看去,见那老者手中不过一根树杈,还没来得及掷出,已被兵士摁下。
“老人家,不必激动,我王师过境,秋毫无犯,往后尔等皆我子民,分田地、薄徭赋,安居乐业,享太宾士世。”
“呸!俺有四个儿子在军前效力,早晚攻下汴梁,兴复大汉,轮得到你个小儿分田?”
沙陀老汉竟有烈性,满脸写着顽固,又嚷道:“郭雀儿是汉臣,纂位夺权。中原年年战乱,被契丹人揉躏糟塌了多年,百姓连粗面馍馍都吃不起,也敢说太宾士世,呸!”
言之凿凿,说得象是他亲眼见到的一般。
萧弈只觉好笑,想必是伪汉与百姓这般宣扬的,说中原人过得苦极,没想到真有人信。
身后,讲武堂学子年轻气盛,听得如此偏颇言论,纷纷驱马上前。
“你这老儿,好不晓事。世人谁不知伪汉仅辖十州之地,地狭民贫、国力孱弱,我中原自太祖皇帝励精图治,六七年间劝农桑、薄税赋、削兵乱,欣欣向荣…”
“骗鬼!乱臣贼子,哪会治天下?”
“老顽固,好生与你讲道理,你竟听不懂吗?”
“俺自睁眼,只知道真龙天子从来出自河东,出身沙陀人!”
讲武堂学子们轮番讲道理、陈说大势,奈何沙陀老汉梗着脖子,始终自说自话,只认他的死理。正是夏虫不可语冰。
如此井底之蛙的狂妄态度,换作别的兵马,早一刀杀了,也就是萧弈治军极严,一旁的几个士兵恨得咬牙却不敢擅杀百姓。
“王上,这老货又臭又硬,动摇民心,让我杀了他吧!”
“不可。”
没等萧弈开口,讲武堂学子们已纷纷出声劝阻。
刘平道:“若如此,则正中他的下怀,他必是自知老朽、时日无多,故意口出狂言、挑衅激怒我军,逼你等杀他,以此坏王上安抚河东、收拢民心的大计!”
“不错。”赵泰道:“真杀了他,反全了他自认的忠义。他一个垂暮老者,手无寸铁、掀不起任何风浪,留他在治下,他也只能做个顺民。”
吴勉之道:“杀了他有何解气的?待来日王上治理河东,他亲眼目睹政通人和,百姓富足之景,便知今日狂言何其可笑,到时让他咽下这口傲气,方才爽利”
见此情形,萧弈心中颇为欣慰。
往后若将帅都有这般见地,也许不需要矫枉过正,也能够扫除五代积弊。
夜幕降下,大军进驻洪善堡。
抬头看去,天空中出现了一颗、两颗星星,随着云雾散去,渐成繁星。
今夜的星河未必与昨夜相同,却一定璀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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